車門關閉,我發現全列車人的下一餐都變成了倒頭飯_第9章 9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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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現在去查查他的護照,看看他有沒有訂下週飛往瑞士的機票。再看看蘇瑤的小號,裡面是不是全是他倆在酒店的合照。”
我把蘇瑤手機裡的照片打包發給了她。
幾秒後,電話那頭傳來東西砸碎的巨響和我媽撕心肺裂的咒罵。
“這對狗男女!我要殺了他們!”
“殺人是犯法的,媽。”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但你現在帶上週輝買通醫生的轉賬記錄去自首,爭取寬大處理,還能少坐幾年牢。”
我沒等她回答,掛了電話。
接下來的事,異常順利。
在背叛和憤怒下,我媽成了最積極的汙點證人。
她向警方提交了周輝偽造醫療證明的證據,還交代了車廂裡那場戲的全部細節。
那副AR隱形眼鏡,是周輝從國外走私的間諜裝置。
他們原本的計劃堪稱完美。
等我在車廂裡發瘋時,蘇瑤拿出那張被買通的醫生開的診斷證明。
我會被強制送進精神病院,而我媽則以法定監護人的身份,名正言順地接管那八千萬的信託基金。
可惜,他們算錯了一步。
他們低估了人在絕境中的求生欲和敏銳。
蘇瑤無意識後退的半步,成了撕裂這塊幕布的缺口。
三天後,京市公安局。
我坐在椅子上做筆錄,看著窗外的藍天。
負責辦案的女警遞給我一份結案報告的影印件。
“周輝涉嫌詐騙、偽造國家機關印章、非法使用間諜器材等多項罪名,已經被刑事拘留。”
女警看著我,眼神帶著同情和敬佩。
“你母親因為是從犯,且有自首和立功表現,目前被取保候審,但最終判決也逃不掉三年以上的刑期。”
“至於蘇瑤,雖然她堅稱自己是被脅迫的,但在詐騙案中起到了關鍵作用,已經被學校開除學籍,等待她的同樣是法律的制裁。”
我平靜地聽著這些名字,心無波瀾。
“你的錄取證明,京大招生辦已重新開具寄來。”女警將一個印著京大校徽的紅色信封推到我面前。
“恭喜你,林夏同學。”
我接過紅色信封,指尖觸碰到紙張粗糙的紋理,無比真實。
沒有香灰,沒有倒頭飯,沒有那些虛幻的、吃人的字眼。
只有屬於我自己的、乾乾淨淨的未來。
......
九月的京市,秋高氣爽。
我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走出了京市招商銀行的總部大樓。
包裡放著那份已經完成變更的信託基金檔案。
八千萬,一分不少地轉入我名下的賬戶。
這筆錢,是我父親留給我安身立命的最後底氣。
現在,它終於屬於我了。
路過報刊亭的時候,我瞥見了一張法制晚報的頭版。
標題醒目:《新型高科技犯罪:AR隱形眼鏡成詐騙新工具》。
配圖是周輝戴著手銬,低頭被押上警車的背影。
聽說他在看守所,還在試圖把罪名全推給我媽。
而我媽在法庭上當場失控,抓破了周輝的臉。
她最終因為偽造文書和協助詐騙,被判了三年零六個月。
宣判那天,法庭的援助律師給我打過電話,問我要不要去見她最後一面。
律師說,她在看守所裡整夜地哭,說後悔了,是被周輝的花言巧語騙了,心裡還是愛我的。
我聽完,只覺得無比荒謬。
愛?用隱形眼鏡製造幻覺的愛?用偽造精神病證明剝奪人生的愛?
我對著電話,平靜決絕地回覆:“不見,你在我心裡早就死了。”
當她為了一個男人,看著我被逼向精神病院那刻起,我們的母女情分就已死絕。
至於蘇瑤。
聽說她離開京市那天,在火車站候車室哭得撕心裂肺。
她背上了鉅額的民事賠償,不僅被大學開除,還被列入了失信人黑名單。
她引以為傲的未來,連同那點虛榮心,全盤盡毀。
我收回視線,買了瓶礦泉水,走向地鐵站。
京大的校園裡,迎新橫幅在風中獵獵作響。
我拉著行李箱走在林蔭大道上,周圍全是年輕的面孔。
辦完報到手續後,我去了學校的第三食堂。
正是飯點,食堂里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我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斜對面桌上,幾個剛打完籃球的男生一邊扒著紅燒肉,一邊興奮地討論著迎新晚會。
旁邊的一桌,兩個女生正在分享一塊草莓蛋糕,笑聲清脆。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們的頭頂空空蕩蕩,只有食堂天花板上明亮的白熾燈光。
沒有隔夜酸菜餅。
沒有滿漢全席。
沒有武漢熱乾麵。
更沒有那碗插著三根香的倒頭飯。
這一切曾經讓我毛骨悚然的設定,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場拙劣的科技魔術。
而我,砸碎了魔術師的道具。
我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帶著真實的煙火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是輔導員發在班級群裡的通知:“今晚七點,全體新生在教學樓302開第一次班會,請準時參加。”
我嚥下嘴裡的食物,手指在螢幕上敲擊。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