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同寂不見君_第2章 沈青蕪終於看向我

山河同寂不見君發布時間:2026-07-09

第2章

沈青蕪終於看向我。

那張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腫。

她站在我面前,距離不過三步,我清楚的看見她眼裡閃過的嫌惡。

“阿辭才二十五歲,是赫赫有名的毒醫,你爹已經半截身子入土,誰的命更急,你分不清嗎?”

“自私自利,果真是粗鄙草莽,青蓮谷的規矩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給自己下藥的賀辭是命。

我想求她先看一眼護了她七年的我爹。

卻成了粗鄙,自私自利。

渾身血液涼透,我卻忽然笑了。

我把懷裡那盒借來的銀子全砸在地上。

銀錢四落,聲音沉悶。

“沈青蕪,我守了七年的規矩根本一文不值,只是在你眼裡,我爹的命,我孃的命,還有我們孩子的命,都抵不上你跟賀辭之間你毒我解的情趣!”

七年前,為了沈青蕪一句“此生不負知春,生死與共,禍福同擔。”

我不顧一切的入青蓮谷為贅夫。

可成婚之後,沒了海誓山盟,她與我說得最多的話成了青蓮谷的規矩。

七年,我們同房的日子少之又少。

她說,青蓮谷的規矩,每一任谷主需清心修身,不可貪戀情慾。

七年,我替她抄了三千張藥方,熬了數萬碗湯藥,頂著風雪走過三天三夜替她採藥。

她說,青蓮谷的規矩,不留無用之人,谷主的夫婿更不能破例。

那時,我以為守了她的規矩便是夫妻同心。

直到她早已脫離師門的師弟賀辭回來。

賀辭不必做任何事,他只要站在那,沈青蕪就會把整個青蓮谷捧上去。

原來她的規矩輕而易舉就可以被打破,只是從不為我。

三年前,我娘重病離世那年,我也求過沈青蕪去看一眼。

可她要閉關煉藥,冷聲拒絕:

“你娘一條命,能抵得過萬千人的命嗎?”

後來,我才知道,沈青蕪要煉的不是能救濟世人的良藥,僅僅是因為賀辭在自己身上下了道毒,打賭她能不能半月內解開。

一年前,我們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可卻意外小產。

我忍著悲痛問她去哪了,為何會摔倒小產。

她說:

“阿辭養得雀兒摔折了翅膀,我替它接上時被它嚇了嚇。”

“也不能怪它,那隻雀兒平時很聰明,我用蜜餞餵它,它便會站在掌心討巧,阿辭將它教得極好。”

她自顧自說著,提起賀辭,眼裡滿是笑意。

全然沒有意識到我們的孩子已經化成了一灘血水。

記憶裡,只有在我們成親的頭一年,她對我笑過。

那時,她站在我身側看我笨拙的寫方子,忽然笑了,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日後,我教你。”

可後來,她的笑都給了賀辭。

而我抄了三千張方子,熬了萬碗湯藥,她也沒再對我笑過一次。

賀辭的那隻雀兒後來活的很好。

可我們的孩子,連名字都沒有取。

我不是沒有同沈青蕪鬧過:“你這般喜歡你的好師弟,當初為何又要同我成親。”

她只將我當作蠻不講理的瘋子,逼我喝下一碗又一碗的安神藥。

跟在她身邊多年的藥童於心不忍,偷偷告訴我:

“郎君,谷主與賀師兄青梅竹馬,若非當初賀師兄突然不告而別離谷,谷主也不會一氣之下隨意找個人成婚......”

“您還是別跟賀師兄爭了,爭不過的。”

那一刻,心像是徹底死寂。

原來,我的痴心只是她的隨意而為。

從那以後,我便擺清了自己的身份。

可下完決心後,我每夜整夜的失眠。

閉眼腦海都是我們的曾經。

看。

上天多麼可笑,薄情的人風生水起。

她讓我愛上她只需要付出須臾。

可我放下她,卻是要挫骨揚灰的痛著。

於是,我不再逼自己忘了她。

而是給自己設下一個離開她的期限。

一年。

今日是最後一日。

我從未想過要跟賀辭爭什麼。

我只是想求沈青蕪看在七年我為她寫方煮藥的份上,救我爹一命。

可她連這個都不願意。

......

許是我的那些話戳中了沈青蕪的心事。

她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軟了幾分:

“陸驚珩,我如今的夫婿是你,阿辭他只是小孩子心性,所以我才待他寬容些。”

若我沒記錯,賀辭還要長我兩歲。

她是小孩子心性需要寬容,而我卻要像個奴役一樣任勞任怨。

“你要是氣我給阿辭解情毒,我跟你賠個不是。”

賠個不是。

四個字,她說得平靜如常。

好像我爹孃,孩子的命,一句“賠個不是”就能一筆勾銷。

好像我所有的痛苦都是我在跟賀辭捻酸吃醋。

指尖陷進皮肉裡。

我剛要開口說些什麼,房間外忽然傳來藥童焦急的聲音:

“谷主,賀師弟的情毒還未完全清除,此刻正難受的緊!”

話落,沈青蕪面露擔憂,拔腿就要往外走。

我下意識抓住她的衣襬,聲音彷彿要滴出血來:

“沈青蕪,你是神醫,你有無數種方式能解他的毒。”

“我爹剛死,屍骨未寒,算我求你,別去跟賀辭做那檔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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