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結婚老婆收了三金,我讓她凈身出戶了_第二章 4我和楊叔旁若無人地寒暄
第二章
4.
我和楊叔旁若無人地寒暄,簽約現場所有人的表情我都看在眼裡,懶得理會。
楊叔今天穿了件藏青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口彆著的那枚胸針我認得,是我爸年輕時送他的。
他特意打扮過,為的是給我撐這個場子。
楊叔鬆開我,上下打量一遍,眼裡帶著笑,
“阿硯,幾年不見,越來越像你爸了。”
“上次見你,還是你爸給我發了你的婚紗照,我跟你爸說,嫁給你的人真有福氣。”
她說著,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蘇春禾和江恆,眼裡的笑意淡下去。
我笑笑:
“楊叔,您還是這麼會說話。”
楊叔拍拍我的手,
“不是會說話,是說實話。”
“你爸前幾天還唸叨你,說你好久沒回家了。今晚這頓酒,你跑不了。”
我們聊著家常,一句沒提簽約的事。
旁邊站著的蘇春禾終於忍不住了,往前邁了半步,聲音發緊:
“楊董,您和阿硯認識?”
楊叔回過頭看她,眼神冷下來:
“認識?阿硯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爸是我幾十年的老兄弟。”
“當年他結婚,我人在國外趕不回來,禮金可一分沒少。”
他的目光轉向江恆,上下掃了一遍,又落回蘇春禾臉上:
“這位,你剛說是誰?”
蘇春禾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動了動,沒能發出聲。
江恆臉色煞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上的金戒指在燈光下一閃。
我替她把話接過來:
“蘇春禾,你剛才對著鏡頭說,江恆是你領了證的合法丈夫。”
“那我問你,我們倆的離婚手續辦完了嗎?”
話音剛落,周圍的記者炸了鍋。
快門聲劈頭蓋臉砸過來,閃光燈連成一片,把臺上照得雪亮。
蘇春禾和江恆無處可躲,被那白光釘在原地。
蘇春禾嘴唇哆嗦著:
“楊董,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楊叔的聲音陡然抬高,
“我今兒來,是衝阿硯的面子。你以為就你那個破企劃書,能入我的眼?”
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那份合約,舉起來對著鏡頭晃了晃,然後兩手一撕。
刺啦一聲。
紙片從半空飄落,落在紅毯上,落在蘇春禾腳邊。
蘇春禾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晃了晃,扶住簽約臺才站穩。
她盯著地上的紙片,喃喃道:
“楊董,您不是說......您說很看好我們的專案......”
楊叔冷笑一聲,往前站了一步,居高臨下看著她:
“我看好的是阿硯的眼光,不是你這個人品低劣的東西。”
“這些年靠著丈夫上位,混出點人樣,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蘇春禾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我注意到人群角落裡站著幾個人。
人事經理張浩,前臺那個小姑娘,還有幾個眼熟的。
都是蘇春禾公司的人,今天跟過來沾光的。
他們剛才還滿臉堆笑地恭喜蘇春禾,這會兒臉上的笑全僵住了,眼神在我和蘇春禾之間來回轉,像剛醒過神。
張浩撥開人群走過來,擠到我面前:
“沈哥,我......我不知道這些。”
我看著他。
他臉上堆著討好的笑,眼神閃躲,和當年求我借他十萬塊時候一模一樣。
“那現在知道了?”
我說。
他連連點頭:
“知道了知道了,沈哥,是我瞎了眼,我以後一定跟著您好好幹。您讓我回公司吧,我媽還在醫院躺著,您知道的......”
“我知道。”
我打斷她,
“你媽住院,我給了十萬塊。你說一年內還清,現在兩年了,錢呢?”
他愣住了。
“我家的錢是做生意賺的,不是做慈善發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他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張了張,什麼也沒說出來。
前臺那個小姑娘也擠過來,眼眶紅紅的:
“沈哥,我當時真的不知道蘇總她......我不知道她出軌,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著她。
去年她來面試,說再找不到工作就得回老家種地。
我留了她,給她開了比市場價高的工資,逢年過節紅包沒少過。
“你不知道她出軌,但你幫她打掩護的時候,什麼都知道。”
她眼淚刷地流下來。
我沒再看她,轉身挽住楊叔的胳膊。
記者們已經徹底失控了,話筒舉得老高,問題一個接一個往蘇春禾和江恆臉上砸:
“蘇先生,您真的是靠婆家的關係才拿到這次合作機會的嗎?”
“江恆,您插足別人的婚姻,請問您事先知情嗎?”
“合約撕了,辰星商貿後續怎麼辦?還能撐下去嗎?”
蘇春禾用手擋住臉,往後退,撞翻了身後的花籃。
江恆躲在她背後,白色西裝被花籃裡的水濺溼了一塊,狼狽得像只落湯雞。
閃光燈追著他們,一下,又一下。
楊叔拍拍我的手:
“走吧阿硯,你爸還等著呢。”
我點點頭,跟著她往外走。
經過蘇春禾身邊時,我停了一步。
她正用一種我從沒見過眼神望著我,
像第一次認識我,像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也是。
結婚三年,我對她太好了。
好到她早忘了我是誰。
5.
楊叔親自開車送我回我爸家。
一路上她沒說話,我也沒說話。
車窗外街景往後退,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暖洋洋的。
車開進小區,遠遠就看見我爸站在單元門口張望。
車剛停穩,車門就被拉開了。
“阿硯。”
我爸站在那兒,手還扶著車門,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我和蘇春禾的事沒跟家裡說。
但我知道他們早晚會知道,
新聞都播了,朋友圈都傳遍了,瞞不住。
“爸。”
我下了車,被他一把摟進懷裡。
他拍了拍我的背,什麼都沒說。
客廳裡坐滿了人。
姑姑、大伯、堂弟弟堂哥,還有幾個遠房親戚,擠了一屋子。茶几上擺著水果瓜子,沒人動。
姑姑第一個衝過來,把我從我爸手裡拽過去,摟進懷裡:
“阿硯受委屈了,都是姑姑不好,當初怎麼就沒看出來那個姓蘇的不是東西。”
大伯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跳起來:
“當年要不是嫁給你,她蘇春禾能有今天?”
“現在還敢出軌!那個男的叫江恆是吧?偷人偷到我們沈家頭上,活膩了!”
堂弟弟拉著我的手:
“哥,你別難過,這種男人不要也罷。”
我聽著他們七嘴八舌替我打抱不平,心裡有點酸,但眼淚流不出來。
也許是因為終於看清了一些事。
我爸抬了抬手,客廳安靜下來。
他看著我,
“阿硯,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從包裡取出簽好的離婚協議,放在茶几上。
客廳裡靜了一瞬。
“我要讓蘇春禾淨身出戶。”
姑姑有些擔憂:
“她捨得?”
我冷笑一聲。
她當然捨不得。
可那又由不得她。
她出軌,轉移婚內財產的證據我都收集完全。
另外她偷稅漏稅的證據也被底下人供了出來。
淨身出戶只會是她最好的結局。
這幾天她給我打了三十多個電話,發了幾十條簡訊。
一開始是狡辯,後來是哀求,再後來是哭。
她說江恆只是逢場作戲,說她真正愛的人是我,說她知道錯了,求我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原諒她。
我沒回。
不只是她,那些當初在朋友圈裡站隊的人,這幾天也紛紛冒出來。
前臺小姑娘發來長長的道歉信,說自己剛畢業不懂事,是被逼的。
張浩更直接,問我公司還招不招人,說他媽病又重了,需要錢。
我看著這些訊息,覺得好笑。
他們以為,在我知道真相之後,還會給他們機會嗎?
“阿硯,你想好了?”
我爸的聲音把拉回神,
我點點頭。
“想好了。蘇春禾背叛的不只是婚姻,還有信任。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媽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媽媽支援你。離了婚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先把手續辦完再說。”
我說,
“這幾年為了支援她,公司的事都扔下了。以後該拿回來的,拿回來。”
楊叔在旁邊點頭:
“阿硯,需要幫忙隨時開口。楊叔說話算話。”
我看著滿屋子的人。
我爸我媽,姑姑大伯,堂弟弟堂哥,還有楊叔。
這些人,從始至終站在我這邊。
愛情會變,親情不會。
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江恆發來的簡訊。
【沈總,我真的不知道蘇春禾有家室,我也是受害者。】
【但她也是又苦衷的,求您原諒她吧......】
我看著這條破綻百出的簡訊,不知道這對狗男女又在打什麼算盤。
刪了,拉黑。
6.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律師說既然我掌握了全部證據,離婚程式會很快。
從律所出來,陽光正好。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手機又在兜裡震。
沒看。
有些路得一個人走。
有些人,該翻篇了。
過了兩天,我去了公司。
辰星商貿,沈氏集團旗下的一個子公司,我爸丟給我練手的。
六年前我聽了蘇春禾的話,把總經理的位置讓給她,自己退居二線。
縱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連公司裡的人都被她帶偏了。
新的職業經理人我已經找好,姓王,業內出了名的鐵腕。
兩個保鏢跟在我身後,一左一右。
八點整,公司開門,員工陸續進來。
看見我坐在總經理辦公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交頭接耳地交換眼神,沒人敢進來問。
八點半,江恆摟著蘇春禾的腰走進來。
看見我的瞬間,她臉上的笑僵住。
蘇春禾下意識把江恆推開。
雖然早就知道他們之前那些電話簡訊都是騙我的,
但親眼看見這兩人姦情暴露之後還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膩在一起,我還是覺得噁心。
蘇春禾故作鎮定。
“阿硯,你怎麼在這兒?”
我沒起身,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這是沈氏集團的子公司,我在這兒,很奇怪嗎?”
前臺小姑娘和張浩也到了,站在門口,看見這陣仗,臉都白了。
我衝王經理點點頭。
她關上門,兩個保鏢守在門口。
我沉穩開口:
“今天有幾項人事變動要宣佈。”
“從今天起,蘇春禾、江恆、張浩,以及——”
我看向門口那個小姑娘。
“你,被解僱了。”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隨即蘇春禾炸了:
“你瘋了?憑什麼開除我?”
“憑我是這家公司最大的股東。”
我一條一條列出理由,每說一條,她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突然衝過來,想抓我的手,被保鏢一把摁住。
“阿硯!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當著所有人的面,她跪了下來。
“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那個專案毀了,簽約失敗,公司快破產了!你現在把我趕出去,我就真的完了!”
我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
六年前婚禮上,她也是這樣跪著給我戴戒指。
那時候我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會親眼看著她跪在公司眾人面前,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最精彩的是江恆的反應。
他原本還強撐著站在旁邊,聽見“快破產了”幾個字,臉色刷地變了。
“你說什麼?快破產了?”
他聲音發抖,看蘇春禾的眼神從依戀變成厭惡。
話音未落,他轉身就走,連桌上的東西都沒收拾。
經過蘇春禾身邊時,狠狠瞪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幾個老員工竊笑起來。
看來江恆以前在公司也沒少作威作福。
前臺小姑娘哇地哭了:
“沈哥......”
“叫我沈總。”
從前不過是把他們當成了自己人,連稱呼也是讓他們怎麼親近怎麼來。
沒想到我的縱容,卻養出了這麼幾條白眼狼。
她一愣,聲音也抽抽搭搭:
“沈總......我不是故意瞞著您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剛畢業,找不到別的工作,您別趕我走......”
張浩也哭了,聲淚俱下:
“沈總,我媽的情況您是知道的,她剛做完手術,我不能沒有工作啊......”
我看著他們。
等他們哭夠了,才開口:、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你們但凡還記得我一點恩情,也不會幫著這兩個人瞞我這麼久。現在知道錯了,不就是因為飛黃騰達的機會沒了嗎?”
兩人啞口無言。
我站起來,走到張浩面前。
“還有,兩年前你借的那二十萬,說好一年還清。現在,錢呢?”
他支支吾吾:
“我媽後來病又重了,錢都花在治療上了......沈總,您不能這麼絕情......”
“絕情?”
我笑了,
“留著跟法院說吧。”
他整個人僵住,額頭冒汗。
我轉身往回走:
“王經理,接下來的事交給你了。請保安送這幾位出去。我不想再在公司看見他們。”
蘇春禾徹底瘋了,掙開保安想往我這邊衝,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
“沈硯!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們結婚三年,你就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感情?”
“你讓江恆把我撞流產的時候,想過感情嗎?”
她愣住了。
我擺擺手。
保鏢把她往外拖,她一路罵著,髒話越來越難聽,直到聲音消失在電梯裡。
張浩和前臺小姑娘哭著被請出去,沒人再看他們。
辦公室裡終於安靜下來。
王經理輕聲問:
“沈總,需要召集全體員工開個會嗎?”
我點點頭。
“也該讓公司的人認識認識,這裡真正的主人是誰了。”
7.
公司的事處理完,我給自己放了個長假。
那些年在蘇春禾身上耗的心血,得慢慢養回來。
離婚手續辦得很順利。
蘇春禾簽了字,什麼都沒要。
不是她大方,是律師函寄過去的時候,她已經沒心思管這些了。
新聞我看了。
江恆捲了她最後那點錢跑路,她追上去討,兩個人推搡起來,江恆後腦勺撞在消防栓上,沒救過來。
警察來得很快。
後來的事,我沒再關注。
楊叔那頓飯吃了很久,我爸喝多了,拉著我的手說兒子別怕,爸養你一輩子。
我說不用,我自己能養自己。
公司重新走上正軌,王經理幹得不錯。
我不用天天去,偶爾過去看看賬,聽聽彙報。
剩下的時間,學泡茶,學書法,報了駕校學開車。
以前蘇春禾說凡事有司機,用不著我學,我就真沒學。
現在想想,聽她的話幹什麼。
有天下午練完書法回來,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同一個陌生號碼。
我沒理,換了衣服出門散步。
後來那個號碼發來簡訊,說是監獄的,說蘇念晚想見我一面。
我看著那條簡訊,站了一會兒,然後刪了
有些事,見了面也改變不了。
有些人,這輩子不想再看見。
第二年開春,我去了趟雲南。
大理的陽光比記憶裡還亮,洱海的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花草的味道。
我找了個靠海的客棧住下,每天騎著租來的腳踏車沿著湖邊轉。
累了就找個地方坐下來,看水,看山,看來來往往的人。
客棧老闆是個本地姑娘,比我大幾歲,話不多,但總能把事辦得妥帖。
我腳踏車鏈條掉了,她蹲在地上修了半小時,滿手是油。
我問她怎麼不叫人來修,她說叫人來還得等,不如自己動手快。
後來她成了我客棧裡的常客,再後來,成了我生活裡的人。
那天傍晚我們坐在客棧露臺上,遠處的蒼山被夕陽染成金色。
她忽然開口,說:
“我以前也有一段失敗的婚姻,想著天底下男人都那樣,現在我改變想法了。”
我沒說話,她也沒追問。過了很久,她伸手過來,把我的手握住。
她說:
“以後的日子,我陪你慢慢過。”
我看著遠處被風吹皺的湖面,沒有抽回手。
手機響了,我低頭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區號是老家的,沒接。
夕陽落進洱海里,天色暗下來。
露臺上的燈亮了,暖黃色的光落在我們身上。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後來的日子還長,慢慢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