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奸臣_第七章 你是宋家血脈

「你是宋家血脈,這種話以後就不要再說了。」

吳芷蘭慢慢冷靜下來,臉上全是糾結和無措,真是個好懂的姑娘,喜怒哀樂全在臉上。

她猶豫著,壓低聲音道:「我跟你說,太子的腿受傷了,這會不會影響到他當皇帝?」

我又想笑了,有時候天真單純並不是好事,她天天都笑得那麼開心,事情從不放心裡,無論我提點過多少次,她都不記得要對皇帝有敬畏心。如此膽大妄為的話,就不怕被有心人聽到嗎?

秦修文,你喜歡的人果然獨特。

「聽說你大病一場,醒來後對廚藝無師自通,是真的嗎?」

「你別轉移話題啊,秦修文雖然跟你退了親,畢竟也是你前未婚夫,你就不關心他嗎?」

我看著她,又問了一遍,「是真的嗎?」

吳芷蘭眼神閃爍,「我就是、就是在夢裡遇到一個神仙,他說我骨骼清奇,所以把畢生收益傳授給我,然後我就會做飯了。」

「哦?那還真是幸運,現在你去給我做碗蓮子粥好嗎?」

「你幹什麼?什麼時候了你還要我做粥給你喝,下人那麼多,你隨便喊一個不行嗎?」

我看著她不說話,最後,她還是走向了廚房。

我喝了兩口蓮子粥,告訴她,秦修文有沒有事,得看命。

不過這命不是上天給他的命,而是我安排的命。

當日下午,我求見皇帝。次日,聖旨一齣,要求宋家二小姐宋水與太子七日後完婚。

聖旨在眾大臣中沒有掀起太大波瀾,這件事他們早已知曉,並不認為一個吳芷蘭能改變什麼。

府裡頓時忙碌起來,紅色紗帳佈滿整個宋府,很多東西之前早已備好,所有佈置起來並不匆忙。

幾日後,我得到秦翰音的字條,他問我為什麼要嫁給秦修文。我告訴他,秦修文再也站不起來,他不需要把心思放在秦修文身上,而我所求,也只是「安穩」二字。

吳芷蘭知道我要出嫁的訊息後,哭得撕心裂肺,鬧著要見秦修文,被關在房間裡不得出門。

出嫁當日,整個長安的人都出來看熱鬧,太子的婚禮自然不會差。十里紅妝,繞著長安城走了一圈,路上撒滿糖果和紅包。

我坐在轎子裡,聽著外面的熱鬧,心裡沒有任何感覺。這個場景我早就想過,我不是含羞的新娘,而是插在皇宮裡的一把刀。

秦修文撩開轎子門簾,牽過我的手。透過朦朧的紅蓋頭,我看到他滿臉的不情願。之後是跨火盆,拜天地,和天下所有的普通夫妻一樣定下一生一世的諾言。

我心裡想的卻是,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當晚秦修文並沒有在新房休息,我也不在意,我已經是太子妃,這就夠了。

在第一場雪落下的那天,我聽到秦翰音吹響的號角。他完全相信於我,因為秦修文的腿越來越惡化,即使在我精心照顧下,他還是失去了右腿。

秦翰音誇讚我情深意重,並保證讓我餘生富貴。我覺得他可能更想說我陰險毒辣,為了留住秦修文竟施出如此手段。

他最後一封來信上寫著:冬至子時。

我感覺渾身暖意流淌,十幾年不曾流動過的血液開始燃起,這個冬天是如此不同,離我的目標只剩一層薄膜。

我將字條拿給爹爹,我畢竟是閨中女子,很多事情還需要爹爹的幫助。我忽然覺得有些悲哀,我嫁給秦修文是因為他的太子身份,傳訊息給爹爹是因為爹爹能幫我。

女子仰仗父親、丈夫、兒子的時代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呢?

冬至亥時,皇帝病情突然惡化,太醫搶救不回,皇帝就這樣駕崩了。

宮中喪鐘鳴起,大臣雖悲,卻早有預料。太醫在入秋時說過,皇帝很可能撐不過秋天,死在冬天已是頑強。

眾人有條不紊地處理皇帝身後事,太子沒了右腿,皇位的擔子自然放在六歲的五皇子身上。新皇懵懵懂懂,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疼愛他的父皇躺在白布下,滿臉皺紋的老臣拉他說話。

新皇向我跑來,抱住我的大腿,我蹲下摸摸他的頭,肉嘟嘟的小臉上隱約看得見先皇的影子。

「皇嫂嫂,這是在做什麼?」

「你的父親死了,我們在為他收斂屍體,準備葬禮。」

「什麼是葬……」

鐺!

鐘聲響起,我看向遠方,子時了。

秦翰音帶著一眾士兵,輕而易舉地殺進來,這裡都是老弱的大臣和後宮嬪妃,以及宮女太監。僅有的幾十個侍衛根本攔不住他,這一切順利得不像話。

眾人被趕出去,士兵在一旁拿著刀看守他們。

秦翰音坐在皇位上,意氣風發。我站在下面,新皇躲在我身後扯著我的裙角,我問道:「感覺怎麼樣?」

「很好,好極了,我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那便好,我先出去了。」

「等等,把五皇子留下。」

新皇緊緊攥著我的裙子,眼裡都是驚恐,我將他抱起,說道:「我看著他,一個小孩子做不了什麼事,等你先把這裡處理乾淨了再說。」

秦翰音臉色陰沉,「不行,我現在就要殺了他,永絕後患。」

他剛說完外面就響起了殺喊聲,兵器相撞聲不絕於耳,還有刀刺進肉裡的聲音。我冷靜吩咐道:「夏枝,把燈滅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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