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ETC扣費提醒後，我提出離婚_第5章 晚上七點

晚上七點，陸承宇已經下班了。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開主燈，只有一盞落地燈在他身側投下昏黃的光暈。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原本合身的襯衫肩膀附近大了一圈，下巴冒出了青茬，外套隨意搭在一旁。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愣愣地看著我，聲音乾澀:「......你回來了。」

我沒應聲，將行李箱推到一邊，換了鞋，走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老婆，我好怕你再也不回來了......」

陸承宇吸了吸鼻子，眼角竟是真的有淚。

這些天他每天電話簡訊微信，狂轟濫炸。

我看也不看就直接刪掉。

心裡建設從意識到他不對勁那天就開始做了，可直到這一刻坐在他對面，我才有我們真的要分開的真實感。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他終於無法承受這份安靜，雙手交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聲音低啞地開口:

「我和她......是大概一年前開始的。你記得麼?一年前，你出差去新加坡那次，我堂妹失戀在酒吧喝多了和人發生衝突。」

我沒什麼表情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她們叫我去撈人......太晚了，我送她回家，她喝多了，在車上突然纏著我，說了很多崇拜的話，說第一次見我就很喜歡我......那天晚上，我沒回家......」

陸承宇艱難地吞嚥了一下，根本不敢抬頭看我。

「第二天早上我就後悔了，我們說好就當什麼一會兒沒發生。」

「後來，她工作上遇到點麻煩，找我哭訴，說只有我能幫她......我覺得小姑娘一個人在大城市不容易，心軟沒有拒絕......一次，兩次......」

他的敘述斷斷續續，充滿了自我厭棄和蒼白無力的辯解。

「我知道這不對，知道我對不起你，無數次想斷掉。但她......不肯，還很偏激的說如果分手就去死，就去鬧得人盡皆知......我怕了，怕失去你，怕這個家散了，只好一次次妥協......之前在湖溪度假酒店那次，我知道你看到簡訊懷疑了......」

「我回來之後就跟她談了一次，說徹底斷了......但她說，她不會影響我的婚姻......」

他抬起頭，眼淚簌簌落下。

是真是假，我已經懶得分辨:

「老婆，我知道錯了，從頭到尾都錯得離譜。是我混蛋，是我沒抗住誘惑，是我辜負了你......在給我一次機會，求你!我會徹底處理乾淨，絕不會再讓她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

他說得情真意切，幾乎聲淚俱下。

將一個被誘惑、被糾纏、最終幡然醒悟的丈夫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

我靜靜地聽著，心中沒有波瀾，只覺得他可憐又可悲、

直到他說完，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時，我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說完了麼?」

他愣住。

「你的懺悔，我聽到了。」我站起身,「但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他臉色瞬間慘白:「老婆......」

「陸承宇。」我打斷他，連名帶姓地叫他。

「一年的時間，你有無數次機會跟我坦白。如果你只是一時寂寞犯錯，我或許不是完全不能原諒你。」

「可整整一年的時間，你一次次瞞著我、欺騙我，和她搞在一起，你拿我當什麼呢?」

我搖搖頭，露出一絲苦笑。

「信任碎了，就拼不回來了。你和她如何開始，如何糾纏，是你的事，與我再無關係。」

我走向臥室，開始收拾自己的必需品，動作利落，沒有一絲留戀。

他衝過來，想抓住我的手，被我輕輕避開。

「老婆，我會處理好所有事情!以後再也不見她!以後我的財產都給你!只要你不走!」

他語無倫次地承諾。

「不必了。」我拉上行李箱拉鍊，直視他通紅的眼睛,「該怎麼分，我的律師會聯絡你。至於爛攤子，那本來就是你弄出來的，自然該由你收拾。」

我拖著行李箱走向門口，經過他身邊時，腳步未停。

「祝你收拾順利。」

8

我搬回了我自己名下的房子。

第二天我約了陸承宇到律師事務所談離婚。

律師將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時，陸承宇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沒看檔案，只是死死盯著我，眼底全是紅血絲。

「心悅，我們再談一次，就一次，好不好?」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我從未聽到過的卑微懇求。

我沒說話。腦子裡卻忽然閃過一個片段。

大學時我發燒住院，他逃了三天課守在病床邊，也是這樣滿眼血絲，握著我的手一遍遍說:「心悅，求你了，快點好起來」。

那時，他全心全意的愛我是真的。

現在的背叛也是真的。

我曾經毫無保留的信任是真的。

此刻滿心的厭惡也是真的。

陸承宇死活不肯離婚。

他抗拒的撕了一份又一份離婚協議書。

離開律所後，他開始拼命挽回我。

他的挽回笨拙又固執。

每天雷打不動送來我愛吃的早餐，一週五天不重樣。

下班時他雷打不動守著公司樓下要送我回家，被我拒絕也不放棄。

他甚至去了我家好幾次，聲淚俱下的求我爸媽當說客。

我嫌煩，便避而不見。

任憑他多麼有誠意都視而不見。

直到那天下雨，他不知在樓下站了多久，渾身溼透，像條被遺棄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