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你的游輪，海風很甜_第7章 陸景淮找到醫院時

第7章

陸景淮找到醫院時，已經是三天後。

我外婆剛做完微創手術，情況穩定下來。

我在病房裡給她喂粥。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陸景淮站在門口，眼底全是紅血絲。

他瘦了一大圈，西裝皺巴巴的，下巴上全是青色胡茬。

看見我，他聲音啞得厲害。

“星晚。”

我外婆嚇了一跳，手裡的勺子差點掉下來。

“景淮......”

話一齣口，她又想起什麼，侷促地看向我。

陸景淮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在我外婆床前。

“外婆。”

“對不起。”

“遊輪上的事，是我混蛋。”

我外婆坐在病床上，有些無措。

她從來沒見過陸景淮這樣低聲下氣。

以前陸景淮來鄉下看她，永遠都是一副城裡少爺的做派。

連喝口水都要用自帶的礦泉水洗三遍杯子。

我外婆慌得想去拉他。

“快起來，快起來。”

“都過去了。”

我按住她的手。

“外婆。”

“沒過去。”

病房安靜下來。

陸景淮看著我，眼神里全是絕望和慌亂。

“星晚，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

“訂婚宴我們可以重新辦。”

“這次我一定親自去鄉下接外婆。”

“房間訂最好的總統套房，酒店也包場。”

“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他急切地說著。

像只要把這些補上，一切就能回到原點。

可我聽著，只覺得疲憊。

“陸景淮。”

“我外婆不是你用來展示大度的道具。”

“也不是你事後施捨一點補償，就能當沒受過委屈的人。”

他臉色白了白。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

“你讓她住底艙時，想過她有心臟病嗎？”

“你嫌棄她做的桂花糕時，想過她戴著老花鏡熬了幾個通宵嗎？”

“你帶葉語恬一家去頂層吃海鮮時，想過我外婆在走廊裡餓著肚子吹冷風嗎？”

陸景淮被問得啞口無言。

很久後，他才低聲說：

“我只是覺得，外婆會理解。”

“她一向脾氣好，對我也好。”

我笑了。

“所以呢？”

“因為她脾氣好，就活該被你作踐？”

“因為她窮，因為她怕給我丟人，所以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把她踩在腳下？”

陸景淮眼眶紅了，眼淚砸在地上。

“星晚，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只是......”

他說到這裡，聲音哽咽。

“我只是當時覺得，語恬她媽身體不好。”

“我沒想到外婆會病得這麼重。”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這句話比所有藉口都噁心。

他不是不知道我外婆會難受。

他只是覺得，我外婆的命，沒有葉語恬母親的一聲咳嗽重要。

我從包裡拿出那枚訂婚戒指。

戒指很閃。

當初陸景淮單膝跪地向我求婚時，我以為自己找到了可以依靠一生的樹。

現在才發現。

這棵樹底下，全是毒蛇。

我把戒指扔到他面前的地板上。

“陸景淮。”

“拿著你的東西，滾。”

他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

“星晚......”

我外婆忽然開口。

“景淮啊。”

她的聲音很虛弱，卻很堅定。

“我們家是窮。”

“我也確實是個沒用的鄉下老太婆。”

“可晚晚是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肉。”

“她不是沒人疼的野草。”

陸景淮僵住。

我外婆紅著眼睛，繼續說：

“以前她願意跟著你，我信她的眼光。”

“現在她不要你了，我支援她。”

“你走吧，以後別來了。”

陸景淮跪在地上，像被人抽乾了所有力氣。

他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離開前，他還想碰碰我的衣角。

我後退一步，眼神冷得像冰。

“別髒了我的衣服。”

陸景淮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頹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