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皆辜負,餘生只自渡_第3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第3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秦菲的聲音依然懶洋洋的,還帶著委屈的調調:
“南姐你血口噴人幹嘛?我明明送到門口了,他自己貪玩跑了,你怪誰啊?”
緊接著電話被周暮寒奪過去。
“夏南喬你鬧夠了沒有,秦菲說送回去了就是送回去了。”
“她有什麼理由騙你?我看你就是故意把兒子藏起來,報復我們。”
“你還好意思報警,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我聽完,直接掛了。
這男人沒救了。
警車十分鐘就到了,我跟著去了派出所監控室。
畫面拉回兩個半小時前。
秦菲牽著曉川走出幼兒園大門。
曉川揹著藍色星空書包,小跑著跟著她,仰著臉跟她說什麼。
監控沒聲音,但光看畫面,我兒子笑得特別甜。
我心裡像被人捅了一刀。
畫面切到景觀河的沿河步道。
她們走進那片柳樹林——那段是監控盲區。
只有遠處一個探頭拍到模糊的影子。
十五分鐘後,秦菲一個人出來了。
手裡空空的,然後攔了輛計程車。
我趴在螢幕上,眼睛瞪得發酸,拼了命想看清柳樹林裡發生了什麼。
可什麼都看不清。
沒有落水的畫面,沒有掙扎的影子。
她就這麼把一個四歲的孩子,留在了那片河灘上。
我在監控室坐了四個小時。
每分每秒都像在拿刀子刮我的骨頭。
身上的泥水早幹了,硬邦邦地糊在身上。
可心口卻越來越冷,凍得我打顫。
快天黑的時候,刑警隊長推門進來了。
他手裡對講機響著,臉色特別難看。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眼裡有不忍。
“夏女士......下游十公里長興河段,有釣魚的群眾報警......”
“在蘆葦蕩裡發現一個符合特徵的小男孩。”
監控室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沒說話。
我耳朵裡嗡嗡響,大得什麼都聽不清。
我站起來,腿麻得沒知覺,撲通又摔地上,然後連滾帶爬站起來。
“帶我去。”我嗓子啞得發不出聲。
“帶我......去找他。”
警車拉著警笛到了下游河灘。
天已經黑了。
蘆葦蕩邊上拉著警戒線,紅藍警燈一閃一閃的。
幾個法醫蹲在一塊白布前面。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走過去的。
兩條腿像灌了鉛,每邁一步,都覺得靈魂跟著丟了一塊。
法醫看見我,嘆了口氣,掀開白布一角。
白布底下,是我早上親手給兒子穿的那件深藍色秋裝。
他的小臉又白又腫,嘴唇發紫,眉頭皺著。
好像在水裡那會兒,他一直很害怕。
我跪下去,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冰得我心裡一抽。
他指甲縫裡全是黑泥,還有幾根水草纏在指頭上。
他一定在水裡拼命想抓什麼東西,可什麼也沒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