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山河,再無舊情_第10章 三個月後
第10章
三個月後。
沈西洲沒了公司,沒了我,也被林詩怡拋棄得乾乾淨淨。
他手裡還有一點私房錢,大概夠撐個大半年。
但他整個人已經垮了,整日靠著酒精麻痺自己。鬍子拉碴,瘦了十多斤,眼窩深陷,他不敢照鏡子。
某個週末,沈西洲鬼使神差地走出了出租屋。
他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車,去了市郊那家頂級的高爾夫球俱樂部。
那是我們當年相識、相愛的地方,是他曾經坐在遮陽傘下,在果嶺邊等我的地方。
今天好像有正式比賽,觀眾區坐滿了人,球場上掌聲震耳欲聾。
沈西洲走到看臺最角落的位置,抬起頭,往發球臺看了一眼。
就一眼,他定住了。
發球臺上,站著一個身穿專業高爾夫球服、握著球杆的女人。
而那個身姿挺拔、戴著遮陽帽、眼神專注的人,是我。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看著我在球場上那副專注又颯爽的樣子,沈西洲死死咬住牙關,眼眶酸澀得發疼,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結婚後,我雖然偶爾還會來俱樂部打打休閒局,但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參加過任何一場正式的職業錦標賽。
因為我抱著他說:“我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為了你,我以後絕不把所有精力放在比賽上,我要平平安安賺錢陪你到老。”
這個承諾,我守了整整七年。
而如今,我重新穿上了職業球服,重新回到了賽場。
沈西洲頹然地靠在欄杆上,雙手死死攥緊。
我重返職業賽道,不僅代表著我找回了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更代表著,我對他、對那段婚姻的所有姜忌和牽掛,已經徹底清零了。
“砰——”
清脆的擊球聲響起。
白色的小球像一道閃電,越過沙坑和水障。
沈西洲看著那顆球在空中飛馳,看著它一次又一次地精準落上果嶺、一推入洞。
我從前對他說過的話再次從腦中一閃而過:
“打高爾夫最重要的是心態,不是用力揮杆就能贏,你得知道什麼時候該順著風向,什麼時候該收住力道,感情也是一樣。”
他當時沒聽懂,現在聽懂了,但已經晚了。
最後一洞,長推入洞。
我以無可匹敵的姿態拿下了這場大師賽的冠軍。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而沈西洲,就站在看臺的角落裡,滿眼死寂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再喊我的名字,只是貪婪地看了一眼那個原本屬於他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女人。
然後,他低下頭,轉身,獨自走進了人海。
果嶺旁,比賽圓滿結束。
我把球杆遞給球童,長腿跨出草坪。
周圍是歡呼的人群和噴灑的香檳。
我摘下帽子,迎著刺眼的陽光。
我爸站在看臺第一排,雖然板著臉,但眼裡滿是驕傲。
我媽在旁邊鼓掌,笑得合不攏嘴。
我朝他們揮了揮手。
今天,又是個豔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