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音心事,過期深情_第2章 4顧硯之沒有去找林薇薇
第2章
4
顧硯之沒有去找林薇薇。
他開車去了郊區的一傢俬人療養院。
療養院環境清幽,守衛森嚴。
他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來到一間病房前。
病房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發呆。
是顧硯之的爺爺。
我有些意外,顧爺爺不是一直在國外養病嗎?
顧硯之推門進去。
“爺爺。”
老人緩緩回頭,看到他,渾濁的眼睛裡亮起一絲光。
“硯之,你來了。”
他的聲音很虛弱。
“公司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都處理好了。”顧硯之在他面前蹲下,聲音放得很輕,“您放心。”
“那個蘇家丫頭呢?還在跟你鬧離婚?”
顧爺爺提起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顧硯之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
“一個為了錢嫁進來的女人,不必太在意。”顧爺爺冷哼一聲,“當初要不是為了拿到蘇家的那塊地,我根本不會同意你們的婚事。”
“等專案到手,就趕緊跟她離了,別讓她髒了我們顧家的門。”
“林家的那個丫頭就不錯,知書達理,對你也痴心一片,那才是顧家少奶奶該有的人選。”
我飄在旁邊,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可笑。
原來,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
我是那塊地的附屬品。
用完了,就可以丟了。
我看向顧硯之,想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他會像以前一樣,沉默地接受他爺爺的安排嗎?
出乎我的意料。
顧硯之緩緩站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爺爺。”
“那塊地,我已經還給蘇家了。”
顧爺爺愣住了。
“你說什麼?”
“蘇家的專案,我也撤資了。”顧硯之的聲音平靜無波,“我說過,我會給晚晚一個交代。”
“你瘋了!”顧爺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罵,“為了一個女人,你竟然......”
“她不是一個女人。”
顧硯之打斷他,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她是我太太,顧硯之唯一的太太。”
“現在,她死了。”
“被你們,被我,一起逼死了。”
他的目光掃過顧爺爺,最後落在我所在的位置。
那眼神里的沉痛,幾乎要將我溺斃。
“所以,這個顧家,也該付出點代價了。”
5.
顧硯之的報復來得又快又狠。
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手段,狙擊顧氏集團的股票,曝光了顧爺爺早年的一些黑料。
顧氏的股價一落千丈,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顧爺爺直接被氣得中風,徹底癱瘓在床。
整個顧家,亂成了一鍋粥。
而他自己,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每天待在我和他的家裡。
他買了很多關於靈魂和超自然現象的書,每天都在研究。
他試圖用各種方法聯絡我。
筆仙,招魂,甚至找來了所謂的大師。
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他變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消瘦。
有一天,林薇薇又找上門了。
這一次,她不是來裝柔弱的。
她帶來了我的屍檢報告。
“顧硯之,你看看這個。”
她把一份檔案摔在顧硯之面前。
“蘇晚的死,跟我沒關係!”
顧硯之拿起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
他的手,抖得厲害。
報告上清楚地寫著,我體內的毒素,是一種非常罕見的慢性毒藥。
無色無味,很難被察覺。
長期服用,會導致器官慢慢衰竭。
而這種毒藥的來源......
報告的最後一頁,附上了一張購買記錄。
購買人,是顧硯之的私人助理。
時間,是三年前,我們剛結婚的時候。
林薇薇站在一旁,冷笑著看他。
“現在你明白了嗎?從一開始,想讓你妻子死的人,就不是我。”
“是你最敬愛的爺爺。”
“他嫌棄蘇晚的出身,又不想在專案結束前跟你撕破臉,所以才用了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
“而你,顧硯之,你就是幫兇!”
“你每天都能聽到她的心聲,她身體不舒服,她痛苦,她絕望,你不可能不知道!”
“你只是不在乎!”
“因為你也不愛她!你和我一樣,都巴不得她早點死!”
林薇薇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紮在顧硯之的心上。
他握著那份報告,手背上青筋暴起。
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的......”
他喃喃自語。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薇薇笑得更大聲了,“別自欺欺人了。你就是知道了,才會在她死後這麼痛苦,因為你愧疚,你後悔了!”
“閉嘴!”
顧硯之猛地將報告砸在地上,雙眼赤紅地瞪著她。
“我讓你閉嘴!”
“我偏不!”林薇薇被他的樣子刺激到了,變得歇斯底里,“顧硯之,你就是個懦夫!你連自己的心都不敢承認!”
“你以為你現在做的這些能彌補什麼?我告訴你,沒用的!”
“蘇晚已經死了,她是被你害死的!”
“你這輩子,都別想心安理得!”
說完,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轉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顧硯之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良久。
他緩緩地彎下腰,撿起那份散落的報告。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報應......”
“晚晚,這都是我的報應......”
6.
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在我中毒後期,他聽不見我的心聲了。
不是系統壞了。
是我自己,放棄了求救。
那時候,我被病痛和絕望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看著他和林薇薇出雙入對,看著他對我日益冷漠。
我心裡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咒罵、求救,變成了徹底的死寂。
我不再對他抱有任何希望。
我的心,死了。
所以,他再也聽不見了。
原來,那個所謂的系統,連線的不是我的大腦,是我的心。
當我的心對他徹底關閉時,連線就斷了。
我看著顧硯之失魂落魄地走出家門,開著車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最後,車子停在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大學門口。
他沒有下車,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著人來人往的校門。
記憶,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將我淹沒。
那年,我是新生,他是風雲學長。
我在迎新晚會上對他一見鍾情。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顧家的繼承人,而我們蘇家,正面臨破產危機。
父親為了挽救公司,把我推到了他面前。
一場商業聯姻,將我們綁在了一起。
我以為,我終於可以嫁給愛情。
可婚後的生活,卻是一座冰冷的墳墓。
他對我,永遠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不關心,不靠近,甚至不願多看我一眼。
我所有的熱情,都在他日復一日的冷漠中,被消磨殆盡。
現在想來,他不是冷漠。
他是......害怕。
他能聽見我所有的心聲。
我對他熱烈的愛慕,我對他小心翼翼的討好,他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男人,突然發現自己的妻子能輕易看穿他的偽裝,甚至能窺探他內心深處的情感。
他會是什麼反應?
恐慌,抗拒,然後用更厚的冰殼,將自己包裹起來。
他不是不愛我。
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一個,能聽見他心跳的愛人。
車窗外,夕陽落下,夜幕降臨。
顧硯之的手機響了。
是他的助理。
“顧總,都查清楚了。”
“下毒的事,老爺子確實是主謀。但是......”
助理頓了頓,聲音有些猶豫。
“但是,林薇薇也脫不了干係。”
“她早就知道了老爺子的計劃,但她選擇了隱瞞。”
“而且,後期為了加速蘇小姐的死亡,她私下裡加大了藥量。”
“醫院那邊我們也查了,蘇小姐最後一次病危,是林薇薇買通了護士,換掉了她的輸液袋。”
顧硯之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她人呢?”
他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
“已經控制起來了,在城郊的廢棄工廠。”
“等您處理。”
顧硯之掛了電話,發動了車子。
引擎的轟鳴聲,像是野獸的咆哮。
劃破了沉寂的夜。
7.
廢棄工廠裡,燈光昏暗。
林薇薇被綁在椅子上,頭髮凌亂,滿臉驚恐。
看到顧硯之走進來,她像是看到了救星。
“硯之!救我!他們是瘋子!”
顧硯之沒有理會她的叫喊。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他的助理遞過來一份檔案。
是林薇薇買通護士,加大藥量的所有證據。
“看看吧。”
顧硯之的聲音很平靜。
林薇薇看著那些證據,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不......不是我......”
她還在狡辯。
“是爺爺,都是顧爺爺逼我這麼做的!”
“他說,只要蘇晚死了,你就會娶我!”
顧硯之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
“他逼你?”
“林薇薇,你當我傻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從大學時就開始喜歡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裡做了多少小動作,想把晚晚從我身邊趕走?”
林薇薇徹底愣住了。
她沒想到,顧硯之什麼都知道。
“你......你都知道?”
“是啊。”顧硯之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近,“我不但知道,我還知道,你嫉妒她,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你嫉妒她能嫁給我,嫉妒她能住進我的房子,嫉妒她能得到我的一切。”
“所以,你才會在爺爺提出那個計劃時,毫不猶豫地答應。”
“甚至,主動請纓,幫他‘處理’掉晚晚這個障礙。”
顧硯之每說一句,林薇薇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她崩潰了。
“是!我是嫉妒她!”
她尖叫起來。
“憑什麼!憑什麼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
“我陪了你那麼多年,從大學到工作,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你為什麼就是看不到我!”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她!”
“你哪裡都比不上她。”
顧硯之的聲音,像是一盆冰水,將她所有的歇斯底里都澆滅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在我心裡,你連她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晚晚她,單純,善良,熱烈。”
“而你,林薇薇,你骯髒,惡毒,自私。”
“你根本,不配跟她相提並論。”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對助理說。
“把這些證據,連同她一起,送去警局。”
“我要她,在牢裡過一輩子。”
8.
林薇薇被帶走了。
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顧硯之處理完這一切,並沒有回家。
他去了海邊。
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夜裡的海風很冷,吹得他的風衣獵獵作響。
他一個人,在沙灘上走了很久。
最後,他停下來,對著漆黑的大海,輕聲開口。
“晚晚,我知道你在這裡。”
我的靈魂一顫。
他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
但他就是知道。
“對不起。”
他說。
“我知道,這三個字,很蒼白,很無力。”
“我犯下的錯,永遠都無法彌補。”
“我弄丟了你,也弄丟了......能聽見你的機會。”
他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破碎。
“剛得到那個能力的時候,我嚇壞了。”
“我聽見你的心聲,熱烈又直白,像一團火,要把我整個人都燒起來。”
“我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我習慣了偽裝,習慣了用冷漠來保護自己。”
“所以我選擇了逃避,選擇了傷害你。”
“我以為,只要我裝作不在乎,那團火就會自己熄滅。”
“我錯了。”
“錯得離譜。”
“當我發現,我再也聽不見你的聲音時,我才知道,我失去的是什麼。”
“那是我的整個世界。”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開啟,裡面是一枚鑽戒。
不是我們結婚時的那枚。
這枚戒指的設計很特別,是兩顆心交纏在一起的形狀。
“這是我為你設計的。”
“本來,想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上,重新向你求婚。”
“我想告訴你,晚晚,我愛你。”
“我想告訴你,以後,換我來走向你。”
“可是,我沒有機會了。”
他舉起那枚戒指,對著空無一人的夜空。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滴進冰冷的海水裡。
“晚晚,下輩子,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下輩子,換我來追你。”
“我一定,不會再把你弄丟了。”
我飄在他面前,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
我想伸出手,去擦掉他的眼淚。
可是,我的手,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從他的臉上穿過。
顧硯之,太晚了。
我們之間,沒有下輩子了。
9.
顧硯之把顧氏集團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打理。
他自己,則成立了一個基金會。
以我的名字命名。
“晚晴基金會”。
專門用於救助那些,像我一樣,遭受慢性病折磨,卻得不到及時救治的病人。
他把所有的財產,都投入了這個基金會。
他開始奔波於全國各地,親自去探望那些病人,為他們尋找最好的醫療資源。
他變得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瘦。
只有在面對那些病人的時候,他的眼睛裡,才會露出一絲溫度。
我跟在他身邊,看著他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變成了一個風塵僕僕的苦行僧。
我知道,他在贖罪。
用這種方式,來懲罰自己。
一年後。
我在他的車裡,發現了一份診斷報告。
胃癌,晚期。
原來,他一直都有很嚴重的胃病。
只是他從來不說。
就像我不知道他能聽見我的心聲一樣,他也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他的身體。
我們就像兩個隔著玻璃牆的戀人。
能看見彼此,卻永遠無法觸碰。
他沒有接受治療。
他放棄了。
他說,這是他欠我的。
他要把命還給我。
我看著他日漸衰弱,看著他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我恨過他。
恨他的冷漠,恨他的背叛,恨他間接害死了我。
可是現在,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死亡。
我發現,我竟然......還是會心痛。
原來,那份愛,早已刻進了我的靈魂裡。
從未消失。
10.
顧硯之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他回到了我們的家。
躺在我們一起睡過的那張床上。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呼吸微弱。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枚他為我設計的戒指。
彌留之際,他一直在喃喃自語。
“晚晚......”
“對不起......”
“我來......找你了......”
我飄在他的床邊,俯下身,想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親吻他的額頭。
這一次,我的嘴唇,竟然真的觸碰到了他的皮膚。
雖然,依舊是冰冷的。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一直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他的視線沒有焦點,卻固執地望著我的方向。
嘴角,努力地向上揚起,扯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你......來了......”
我愣住了。
他看見我了?
就在我驚愕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點變得透明。
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我知道,我該走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臉上,卻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彷彿,做了一個很美的夢。
我笑了。
眼淚,卻從早已不存在的眼眶裡,滑落。
顧硯之,你這個傻瓜。
我們之間,兩清了。
所有的愛恨,所有的糾葛,都隨著我們的死亡,煙消雲散。
如果有來生......
希望你,不要再遇見我。
也希望我,不要再愛上你。
11.
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可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卻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臥室裡。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暖洋洋的。
我抬起手,看了看。
不是透明的,是有血有肉的。
我......重生了?
我猛地坐起來,抓過床頭的手機。
日期顯示,是我死前一年。
也是我中毒剛剛開始的時候。
我回來了。
帶著前世所有的記憶,回來了。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是顧硯之。
他推門進來,看到坐在床上的我,愣了一下。
他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穿著筆挺的西裝,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醒了?”
他淡淡地開口。
我看著他,心情複雜。
恨嗎?
好像沒那麼恨了。
愛嗎?
也好像沒那麼愛了。
經歷了一次死亡,很多事情,都看淡了。
“嗯。”
我應了一聲,掀開被子下床。
他皺了皺眉。
“去哪?”
“醫院。”
我說。
“去做個全身檢查。”
既然老天讓我重來一次,我總不能再稀裡糊塗地被人毒死。
顧硯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哪裡不舒服?”
我沒回答他,徑直走進衣帽間。
身後,傳來他壓抑著不耐煩的聲音。
“蘇晚,我問你話呢。”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顧硯之,我們離婚吧。”
空氣,瞬間凝固了。
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隨即,是滔天的怒意。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複,“我淨身出戶,只要你放我走。”
前世的糾纏,太累了。
這一世,我只想為自己活。
顧硯之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在我臉上看出一個洞來。
良久,他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休想。”
12.
我還是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我的身體各項指標,已經開始出現異常。
醫生建議我住院觀察。
我辦了住院手續,沒有通知任何人。
顧硯之找不到我,幾乎把整個城市都翻了過來。
最後,他還是透過醫院的系統,查到了我的位置。
他衝進病房的時候,我正在看書。
看到他,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蘇晚!”
他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我聽不懂的恐慌。
“你到底在鬧什麼!”
他衝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書,扔在地上。
“跟我回家!”
“我不回。”我抬頭看他,目光平靜,“顧硯之,我說過,我要離婚。”
“為什麼?”他死死地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就因為我昨天沒回家?”
“還是因為林薇薇?”
“我跟她沒什麼,你別胡思亂想。”
我看著他急於解釋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他大概是聽見了我的心聲。
聽見了我對離婚的“渴望”。
所以,他慌了。
“都不是。”我搖搖頭,“我只是......累了。”
“我不愛你了,顧硯之。”
這句話,我說得很輕。
卻像一顆炸彈,在他心裡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愛你了。”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所以,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他像是沒聽見一樣,只是失神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你明明......”
他想說,你明明那麼愛我。
你的心聲,全是對我的愛意。
可是,他說不出口。
因為就在剛剛,他聽到的,是我冰冷而決絕的心聲。
「離婚,離開他,開始新的生活。」
「這一世,我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瓜葛。」
這些話,對他來說,無疑是凌遲。
他踉蹌地後退了兩步,撞到了身後的櫃子。
發出一聲巨響。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只是用一種破碎的、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我。
“晚晚......”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別跟我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我沒有說話,只是抽回了自己的手。
用沉默,給了他最殘忍的回答。
窗外,陽光正好。
而我和他之間,卻隔著一整個寒冬。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傷害我。
也不會再給你,傷害我自己的機會。
顧硯之,我們的故事,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