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後，我撐傘離開_第 2 章 下午六點

第 2 章

下午六點，我收拾好隨身物品。

語柔在看一份財務報表，看得很慢。

賀西言耐心地坐在一旁，逐行講給她聽。

我不願多待，打卡下班。

坐上公交車，車窗外的霓虹燈次第亮起。

我看著玻璃上的倒影，提醒自己，拿到那筆轉讓金，就買張機票徹底離開。

回到公寓，我找出行李箱，開始打包衣物。

剛把幾件大衣疊好，密碼鎖傳來提示音。

門開了。

賀西言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站直身體。

「賀總，你怎麼來了？」

他扯松領帶，走到我面前。

「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確實有兩個未接來電，當時我在公交車上沒聽見。

「沒注意。」

我轉身想去倒水。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將我扯進懷裡。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那款木質香，而是某種清甜的花香。

語柔身上的味道。

我下意識想要掙脫。

賀西言收緊了手臂，低頭看著我。

「鬧什麼脾氣，房子騰得這麼快，真急著走？」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倦意，態度軟了下來。

「語柔剛回來，在公司沒根基，我需要幫她樹立威信。」

「你受點委屈，多讓著她點。」

他摸了摸我的頭髮，語氣熟稔。

「等這段時間過去，我在南區給你租個店面。」

「你不是一直想開烘焙店？到時候你做老闆，我下班過去找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有疲憊，有安撫，唯獨沒有抱歉。

他覺得只要給點甜頭，我就會感恩戴德地繼續做他見不得光的附屬品。

因為四年來我太聽話，聽話到讓他產生了錯覺，以為我離了他活不下去。

這一刻，我甚至產生了一絲動搖。

畢竟四年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我給他倒了杯溫水。

「很晚了，你早點回去吧。」

他喝完水，沒再強求，拿起外套走出門。

「明天早點來公司，把城東那個專案的底稿帶上。」

我看著門關上，沒說話。

隔天中午，我沒有去食堂。

語柔發訊息約我在樓下的咖啡廳見面。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點好了兩杯紅茶。

「坐。」她推過來一杯。

我坐下，沒有碰杯子。

語柔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我面前。

「這是華悅府那套公寓的產權過戶同意書。」

我愣了一下。

華悅府，就是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

「西言說，那套房子位置好，採光也不錯，準備過戶到我名下，當做我回國的禮物。」

語柔看著我，目光平靜。

「因為當初是以你的名義辦的居住登記，需要你籤個字，放棄居住權，方便後續走流程。」

我看著白紙黑字上的條款，腦子裡嗡嗡作響。

昨晚賀西言特意跑去公寓，哄我說要給我開店。

我以為那是他僅存的一點不捨。

原來，他只是怕我佔著房子不肯搬，怕我鬧事影響了他送禮物的進度。

語柔端起紅茶喝了一口。

「童小姐，西言做事一向講究效率。」

「他給你的補償金足夠你在任何地方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