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冬去春不來_第9章 舒晚
第9章
“舒晚，怎麼了？顧銘哥還是沒接電話嗎？”沈逸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在她身邊坐下。
林舒晚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關機了。”
“別太擔心了，”沈逸輕聲勸慰，，“顧銘哥可能是還在生氣呢。你想啊，除夕夜鬧得那麼不愉快，他又一個人出去住了幾天，心裡肯定委屈，故意不接你電話，想讓你著急。”
鬧彆扭？故意讓她著急？
林舒晚怔了怔，隨即覺得沈逸說的有道理。
顧銘那麼愛她，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因為她太冷淡而暗自傷心、然後故意不理她的時候，雖然最後總是他先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這次大概也是吧，只是鬧得比以往大了些，畢竟牽扯到了母親，他又確實受了傷。
這麼一想，心頭那份莫名的恐慌似乎被壓下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煩躁和無奈的複雜情緒。
她還是覺得顧銘這次有些“不懂事”，母親生病，情況特殊，他怎麼就非要在這個時候鬧呢？
但她也不想再在這棟房子裡待下去了。
每一處角落，似乎都殘留著顧銘的氣息。
她需要透透氣，需要暫時離開這個她心煩意亂的空間。
“媽這兩天精神不錯，”林舒晚開口，聲音有些沉，“老在家裡悶著也不好。我們帶媽出去散散心吧，找個近點的地方玩兩天。”
沈逸眼睛一亮，“好啊！媽肯定高興。我這就去收拾東西，我知道附近有個溫泉山莊，環境清幽，很適合媽休養，我們去那兒住兩天怎麼樣？”
林舒晚沒什麼意見，點了點頭：“你安排吧。”
出發前，她拿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開了和顧銘的對話方塊。
她手指在螢幕上敲擊，刪刪改改，最終發過去一條：
【別再鬧了。我帶媽出去散散心，玩幾天。等我回來。】
訊息傳送出去，像石沉大海，沒有任何迴音。
林舒晚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心頭那絲煩躁又冒了出來，但很快被她刻意忽略。算了，等他氣消了再說。
第三天下午，她們從山莊返回市區。
路過繁華的商業區時，沈逸說想給母親買件新開春穿的薄外套，林舒晚便停了車。
陪母親挑完衣服，沈逸又說自己也想看看當季的新款。林舒晚沒什麼興致，但也沒反對，陪著他們一家店一家店地逛。
走到一家裝潢高雅、櫥窗裡陳列著精美婚紗的店前時，沈逸的腳步慢了下來。他怔怔地看著櫥窗裡那件西服，眼神有些恍惚。
林舒晚也停下了腳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潔白的西服在射燈下閃著夢幻的光澤。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街上的喧囂彷彿都遠去了。
“舒晚，”沈逸忽然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如果當年我沒有執意出國，沒有離開，現在站在你身邊，娶你的，是不是就是我了？”
林舒晚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沉默著，沒有回答。
沈逸似乎也沒指望她回答，他轉過頭，眼眶微微有些泛紅，仰臉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小心翼翼的懇求，“舒晚，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不合適，可是，這真的是我藏在心裡好久好久的夢想。我們能不能進去，就拍一組婚紗照？不為了什麼，就當圓了我當年沒能完成的夢，好嗎？就這一次，我保證。”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哽咽，那副楚楚可憐、又帶著卑微祈求的模樣，任誰看了都難以硬起心腸拒絕。
林舒晚看著他盈滿淚水的眼睛，又想起當年兩人青澀美好的時光，想起他這些天對母親的悉心照料，心裡某一處軟了下來。
不過是一組照片而已，圓他一個念想，似乎也無傷大雅。
顧銘反正也不在，也不會知道。
她點了一下頭，聲音有些低沉：“隨你吧。”
沈逸破涕為笑，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光芒，挽住她的手臂：“謝謝你，舒晚！”
兩人走進婚紗店。
沈逸的目光幾乎立刻就被店內中央模特身上的一西服吸引了。
“這件！舒晚，我喜歡這件！”沈逸指著那件西服，興奮地對林舒晚說，又轉向店員，“請問這件可以試嗎？”
店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語氣帶著歉意：“啊，非常抱歉，先生。您眼光真好，這件是我們店裡的高定款，也是本季最受歡迎的款式之一。不過就在今天上午，剛剛被一位客人預訂了，是李總的未婚夫訂下的，過幾天就來取。所以，暫時不能試穿哦。”
“李總？”沈逸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被人搶先，他有些不甘心，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看向林舒晚，“舒晚，我真的好喜歡這件。”
林舒晚的眉頭卻微微蹙起，她轉向店員，“預訂這件西服的李總，方便告知是哪位嗎？或者，能否聯絡一下她的未婚夫？我們確實很喜歡這件西服，願意支付一定的費用，或者用其她方式補償，只借用拍攝一套照片，不會影響他取貨。”
沈逸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期待的神色，附和道：“是啊，麻煩您幫忙問問看吧，我們真的很誠心。”
店員露出為難的神色，但看著林舒晚氣度不凡，語氣也客氣，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這樣啊......那我需要請示一下店長，也必須要先徵得預訂客人的同意才行。您稍等。”
很快，店員走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張便籤紙，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顧先生，我們店長聯絡了李總那邊，李總的助理說需要直接徵詢她未婚夫本人的意見。這是那位男士留的聯絡方式，您看......”
林舒晚接過那張便籤紙，走到店外相對安靜的角落。
電話終於被接起。
“你好，我是林舒晚。很抱歉打擾你。是這樣，我和我朋友，在一家婚紗店，看中了一件已經被預訂的西服，店員說是您訂下的。我們想借用拍攝一套照片，願意支付補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不可以。”
“嘟——嘟——嘟——”
林舒晚卻愣在原地，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聲音......
是顧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