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桐辭舟_第3章
”
指尖猛地掐進掌心。
我抬眼,目光寒涼掠過她。
“這機會是我八年血汗喂出來的。”
我逼近一步,“信不信我現在喊一嗓子,讓大廳裡的人都看看林副院長千金是怎麼買別人丈夫的?”
林見月臉色瞬間煞白。
許硯舟驚怒。
“舒桐!”
“閉嘴!”
我冷喝,
“趕緊領證吧。”
扯過紙袋,轉身走向櫃檯。
籤協議,按指印,領證。
許硯舟盯著我,期望從我臉上看到絲毫的痛楚、留戀。
沒有。
只餘解脫。
林見月拉著發愣的他立刻走到緊挨著的結婚登記櫃檯。
流程重演一遍。
林見月將紅色的結婚證捏在指尖。
她眉眼帶笑,溫柔依偎著許硯舟。
我用手機拍下他倆這值得記錄的一幕。
許硯舟拿過結婚證。
回頭看我,眼神複雜。
有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但更多是理所應當的安撫。
“舒桐,就三年,很快。”
他語氣篤信。
林見月依偎更緊。
我看戲般扯了下嘴角。
“錢清了,請便!”
轉身,捏緊我的離婚證和牛皮袋,步履輕鬆。
當晚。
許硯舟回家,見我沒事人一樣窩在沙發看綜藝。
“我睡書房。”他又一次丟擲冷暴力懲罰。
“好。”視線不離螢幕。
“砰!”他摔門進屋。
次日清晨。
許硯舟看見客廳攤開的行李箱,臉色驟沉。
“又鬧什麼?!”
“我和見月下週報到!你現在收拾行李給誰看?難道還想跟我們一起去報到?”
“現在我跟見月才是合法夫妻!你去算什麼?讓全校看笑話?”
“等我們安頓好,我會給你發地址的,但是提前說好你不能出現在學校。”
我面無表情合上箱。
“誰說去報到?”
他噎住。
“出去散心。”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飛去深市的機票是昨晚上訂的。
錢已到手,這裡我一刻也不想再待。
他皺眉攔住。
“鬧夠沒有?你一個人...”
“只是去度假村散心。”我敷衍。
他一把抓住拉桿,眉頭緊鎖。
“哪個度假村?什麼時候回來?”
審視的視線在我臉上逡巡,試圖找出賭氣的痕跡。
“沒定。”
我稍用力,拉桿脫出他掌控。
“散心而已,散夠了就回來了。”
他看著我異常平靜甚至有些疏離的側臉。
心底那絲縈繞的不安陡然放大。
有什麼東西......似乎不一樣了。
但多年掌控形成的慣性思維瞬間壓下這點疑慮。
他認定我是因為離婚的事兒在鬧脾氣,
最終還是要回這個“家”。
他緊抿的唇線鬆弛些許,煩躁地鬆了手。
“錢省著點花,別亂買沒用的東西。早點回來。”
拉桿箱的滾輪碾過地面,發出連續輕微的咕嚕聲。
我頭也沒回。
身後。
他手機突然響起,他立刻接起,柔聲道。
“見月?...吃早餐嗎?好...我馬上下樓...”
通話結束通話。
他最後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門廊,那點不安早被新“妻子”的催促驅散。
沒事,她總會回來。
我拖著箱子,轉入街角。
箱子裡有沉甸甸的三十萬。。
銀行卡里還有他上週才轉給我的雲大的二十萬安家費。
箱軲轆輕快地滾動。
碾過八年破碎的時光。
三十萬現金加二十萬安家費。
正好五十萬。
八年青春換五十萬。
而不是上輩子那套賣了也還不清貸款的破房子。
也算值了!
到機場,我扔掉了電話卡。
再見了,許硯舟!
4
六年後。
因受邀考察雲市扶貧專案,我重返故土。
在考察的工藝品車間裡,偶遇正在做工的高中同學高燕寧。
她熱絡攀談,眼底的豔羨濃得要溢位來。
“舒桐,當初你真有眼光,死死抓住許硯舟這隻績優股,聽說他如今是雲大有名的教授。”
我一怔。
“我和許硯舟...早離了。”
高燕寧愣住。
“怎麼可能,上次同學聚會大家問你,他都沒說你們離婚了。”
她撇撇嘴,嘖嘖搖頭。
“咱們這些沒有學歷的女人,不靠男人還能怎麼出頭。”
“靠男人是本事,你不用撇清跟許教授的關係。”
我沉了臉色,聲音平靜。
“女人,不需要靠誰活著。”
“自己的路,自己鋪,天地自然寬。”
高燕寧瞥開眼,敷衍點頭,笑意不達眼底,顯然不信我的話。
無意再和她寒暄,我快步轉去別的車間。
參觀完畢,恰逢飯點。
接待的政府人員邀請一行人去附近的溫泉度假村就餐。
我因為臨時來了一個視訊會議,在車上開完會後才進入度假村。
正當我在尋找小王發給我的包房時。
一道清麗的女聲叫住我。
“服務員,請給我們這桌上壺龍井。”
今天因為要參觀民族工藝品工廠,我特意搭配了配套的服飾,沒想到被人誤認為了服務員。
我回頭。
“女士,我不是...”
“沈舒桐?”
沒想到一回來就碰到了林見月。
她旁邊赫然坐著許硯舟,他看起來怎麼一臉心痛?
林見月上下掃我一遍,嘴角高高揚起。
“有些人卷錢跑路,沒想到這麼快就混得只能當服務員了。”
許硯舟皺眉望來,眼底暈著複雜的情緒,驚訝、憐憫,還有一絲活該如此的譏諷。
“舒桐,碰上了坐下一起吃個飯?”
林見月撅著嘴用手肘碰了一下許硯舟。
“硯舟,她現在是服務員,讓她上桌合適嗎?”
“別待會兒害得她被罰款。”
她扭頭對同桌人輕笑。
“給各位介紹一下,這是我家硯舟的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