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桐辭舟_第2章 我低頭

舒桐辭舟發布時間:2026-07-07

我低頭,又啜了一口溫熱的湯。

真鮮甜。

2

時針指向凌晨兩點。

許硯舟帶著一身酒氣踉蹌進門。

看到沙發上沉默的我,他緊繃的肩線驟然鬆弛,嘴角甚至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長長舒了口氣。

瞧,沈舒桐還是那個把他當命的傻女人。

即使他深夜醉歸,她也會等。

一絲自以為是的“體貼”冒了出來。

“以後別等這麼晚了,早點睡。”

他腳步晃悠著就往廚房走,去找那碗前世永遠溫著的醒酒湯。

廚房空蕩冰冷。

灶臺是冷的,鍋是涼的。

預想中溫暖身心的湯水,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腳步頓住,猛地回頭,臉上那點假溫情被酒氣和怒火衝散。

“沈舒桐!”他聲音拔高,帶著被怠慢的慍怒,“你一晚上閒在家裡,連碗醒酒湯都懶得弄?!”

我沒接他的話茬,把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

“誰說我閒,這是我列的離婚協議,你看看沒什麼問題的話就簽了吧。”

“什麼意思?!”

他聲音裡全是錯愕和不滿。

“不是說好假離婚嗎?搞這套做什麼?!”

我微微揚起下巴,燈光恰好照亮我眼底一絲譏誚。

“假離婚,領的難道不是真離婚證?”

他被噎了一下,隨即煩躁地推開檔案,

“可我們還住一起,還是一家人!”

他甚至擠出一點安撫的笑,

“我跟見月商量好了,她初來乍到,就跟我們先住著。你放心,我工作了,以後你就在家享福,專心幫我和見月打理好家務就行!”

他越說越順暢,彷彿在描繪一幅美好藍圖,“見月還誇你做飯好吃,說她以後有口福了呢。”

燈光下,那張曾經讓我痴迷的臉,此刻扭曲成最醜陋的模樣。

期待我伺候他和林見月?

他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

我指尖輕輕點了點茶几上的協議。

“既然要領離婚證,你和林見月也勢必要領真的結婚證。那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現在不把屬於我的財產算清楚,難道等你們將來再離婚時,讓林大小姐分我那份?”

許硯舟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舒桐,你這話太難聽,見月怎麼可能看上我們這點東西!”

“哦?”我輕輕嗤笑一聲,

“親兄弟明算賬,不籤?”

我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那我覺得,雲大的宿管阿姨,那個被你唾棄的崗位,也挺不錯。”

“行!籤!籤!!”

彷彿要擺脫難堪和糾纏,他猛地抓起筆,甚至懶得翻看內容,“唰唰唰”地就在簽名處潦草寫下名字,重重摔下筆。

我看著他簽字,內心毫無波瀾。

他如此急切,如此輕視,篤信我離不開他。

所以並沒有注意到我寫的讓他淨身出戶。

簽完字,他猛地站起身,帶著發洩的意味。

“我喝了酒怕燻著你!今晚我睡書房!”

這是他慣用的冷暴力方式。

前世的我,因他長年PUA,自卑入骨,生怕和他分開一會兒。

只要他提出睡書房,我就絞盡腦汁認錯討好。

這一次,我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甚至懶得多看他一眼。

沒有等來預料中的道歉或挽留,他愕然僵在原地。

空氣死寂。

幾秒後,惱羞成怒的他猛地轉身,帶著酒氣撞進書房。

“哐!”一聲巨響。

茶几上水杯裡的水面,劇烈搖晃。

我起身,回到臥室,反鎖房門。

仔細地端詳被我藏起來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

深大,英語翻譯碩士。

昏黃燈光下,紙頁泛著柔和的光暈。

腦海裡閃過前世的畫面。

因為偏科,我除了英語和語文,別的科目慘不忍睹。

所以高中畢業後並沒有考上大學。

作為同班男友的許硯舟成績優異被名校海大錄取。

但是許硯舟爸爸早逝,母親還常年生病。

而父母離異的我,根本沒人在意我的成績。

於是,我們商量我打工供他上學,等他畢業後再回報我。

為了讓我安心,法定婚齡一到,他就牽著我去領了結婚證。

但是他大四又申請了直博,於是我只能繼續打工。

看著他學歷越來越高,我總害怕自己配不上他。

所以工作之餘自學了成人本科,還揹著他偷偷報名了研究生考試。

前世,我欣喜若狂地將通知書捧給他。

換來的卻是他輕蔑的一瞥,和通知書被隨手扔進垃圾桶的脆響。

“一個不入流大學的研究生,我們學校的人都懶得看一眼!”

“舒桐,別瞎折騰了!當好我的賢內助才是正經,你在後方穩固,我才能為你衝鋒陷陣啊!”

衝鋒陷陣?上輩子,是他把我無情地推向了深淵的死陣!

指尖溫柔地拂過通知書上凹凸的校徽。

這一次,我沒有告訴許硯舟我被錄取的訊息。

我的戰場不在誰的廚房,不在誰的腳下。

在深市,在那所被他輕蔑的大學裡。

我要自己親手開拓出堅不可摧的未來。

3

約定離婚的日子到了。

我早早等在民政局大廳。

許硯舟帶著林見月出現。

林見月一身名牌,瞥見我陳舊衣著時嘴角微不可察地下撇。

“嫂子,”她假笑著遞過紙袋,“補償費三十萬現金,點點?”

我接過沉甸甸的紙袋,沒看。

林見月輕哼一聲。

“要不是硯舟哥,憑你?這輩子也沒有摸到這麼多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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