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亡妻還債第五年，我發現她是當朝女相_第9章 我看着她那副怯懦又痛苦的樣子

第9章

我看著她那副怯懦又痛苦的樣子，只覺得無比可笑。

我慢慢地，用雙手撐著冰冷的青石板，極其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沒有去撿那頂斗笠，而是拍了拍粗布衣襬上的灰塵。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那個哭得像個淚人、曾經被我視為全世界的女人。

我理了理衣領，站直了身體，然後，極其疏離、極其標準地，對著她作了個揖，行了一個大禮。

“草民給大人請安。大人怎麼親自來這窮鄉僻壤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剔骨刀，精準地刺穿了蕭靜嫻的心臟。

這五年，那些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那些催債的惡霸，都是這麼叫她的吧？

我現在，終於學會了尊卑有別，學會了規矩。

蕭靜嫻的瞳孔猛地放大，她捂住胸口，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

“阿淵......別這樣叫我......求求你別這樣叫我......”她跪在地上，膝蓋當著前行，想要來抓我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阿淵，你打我，你拿刀殺了我都行！你跟我回京，我把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綁來，我一定能治好你！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大人說笑了，您不欠草民什麼，談何彌補？”

我轉過身，慢慢地走到石桌前，把那幅還沒畫完的阿雪收起來，裝進屋裡。

“阿淵，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蕭靜嫻跪在地上，絕望地哀嚎。

我背對著她，拿著宣紙，一步一步地向臥房走去。

“大人，請回吧。草民要歇息了。”

我關上房門，插上木栓，將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徹底隔絕在了門外。

從那天起，蕭靜嫻沒有再離開。

她在我的院子外面搭了個簡陋的氈帳，像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一樣守在那裡。

不管我是去河邊打水，還是坐在天井裡曬太陽，她都遠遠地跟著我，不敢靠近，只是用那種絕望又貪婪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她開始每天隔著門，給我講述她懲罰顧雲舟的過程，彷彿這是她唯一能向我搖尾乞憐的籌碼。

“阿淵，我把顧雲舟的真面目在整個京城曝光了。他現在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那個玥兒，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現在跟著顧雲舟吃苦，天天罵他是個沒用的賤貨，對他拳打腳踢，昨天還把他的頭打破了......”

“當年欺負過你的黑虎幫，我把他們全幫上下三百口人，全部砍了腦袋，懸掛在長安城頭......”

門外，蕭靜嫻的聲音沙啞而卑微：“阿淵，傷害你的人，我都讓他們付出了百倍的代價。你開心一點了嗎？你能不能......能不能開啟門，讓我看看你？”

我在屋裡，坐在竹榻上，看著窗外隨風搖曳的枯柳，手裡捧著一杯溫水。

聽著門外她的懺悔，我的內心竟然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快感。

沒有大仇得報的痛快，也沒有對顧家的同情。

我只覺得她可悲。

我的阿雪活不過來了，我的孩子活不過來了，我那五年在地獄裡煎熬的日日夜夜，也永遠抹不平了。

最重要的是，我馬上就要死了。

她現在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減輕她自己內心的負罪感罷了。

我喝了一口溫水，肺裡竟然難得地沒有翻江倒海的疼痛。

我閉上眼睛，沒有回答她。

我再也不會為她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