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火弄孤光_第3章 阿螢

「阿螢，你不要不知好歹，你先前替我做那些事，得罪了多少人，你自己心裡清楚。」

「如今你到了大哥身邊，你以為他會護著你?他只是利用你對付硯哥哥，你以為他當真會放過你嗎?」

我笑了一下。

「那等王爺用完了我再說吧。」

林晚棠盯著我，目光裡盡是狠辣。

「好，這是你自己選的。」

她直起身，聲音冷了下來。

「阿螢，你會後悔的，到時候我就看你如何跪著求饒。」

之後的日子，林晚棠果然開始用各種手段為難我。

先是下人們開始傳小話，說我攀了高枝忘了舊主。

接著是廚房送來的飯菜裡總夾著沙礫。

再後來，我送去浣洗的衣裳被人撕碎弄破。

五年了，沒有我在身邊，林晚棠的手段還是這麼糙，讓我幾乎都提不起勁來對付她。

也罷，既然她想玩，那就別怪我將計就計了。

這日傍晚，林晚棠帶著兩個丫鬟來了。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我碗裡的冷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哎呀，阿螢妹妹怎麼吃這個?」

她款步走來，語氣裡帶著偽裝出來的心疼。

「下人們也太怠慢了，我回去就訓斥他們，先吃我帶來的東西吧。」

我沒抬頭，繼續扒飯。

但林晚棠卻不肯放過我。

她使了個眼色，身邊的丫鬟就走過來將我架住。

「阿螢，冬日就該喝熱湯，你說對不對。」

林晚棠說著，就拿起滾燙的熱湯朝我走來。

這是要強行灌下去。

我瞪大眼睛，裝作色厲內荏的模樣大喊:

「你敢動手，我就稟告王爺，王爺不會放過你的!」

林晚棠像是聽見了笑話一般，哈哈大笑。

「阿螢，別做夢了，顧玦快死了，他自顧不暇，根本不會管你!」

「硯哥哥馬上就是王爺了，這王府上下都是我們說了算，你覺得誰能救你?」

「放肆!」

院門外，傳來了一聲怒喝。

05

顧玦站在門口，一身玄色常服。

肩上落著細雪，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

林晚棠的表情一瞬間慌亂起來。

「大、大哥。」

顧玦卻沒有看她，只是徑直走到我身邊。

那兩個丫鬟早就跪了下去。

他看著一旁清湯寡水的冷飯，還有屋內刺鼻的煙碳，眸光冷了下來。

「弟妹掌管內務，本王房中的姨娘膳食如此簡陋，炭火如此粗劣，弟妹不知情?」

林晚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我近日事情多，疏忽了，今日發現後就來關心阿螢了。」

「關心，是灌滾水的關心嗎?」

林晚棠的臉白了。

顧玦沒有再看她，而是轉向身側的管家。

「去查，從今日起，剋扣姨娘膳食炭火的，一律杖二十，逐出內院。」

管家應聲去了。

顧玦這才重新看向林晚棠。

「弟妹管家不力，對牌暫時收回，待內務整頓完畢，再行處置。」

林晚棠攥緊了手帕，指節泛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是，大哥。」

她轉身離去時，腳步有些踉蹌。

顧玦沒有看她，而是走到我面前，低頭看了一眼我碗裡那幾片蔫黃的菜葉。

「委屈你了。」

他聲音很輕。

我溫和地搖了搖頭。

「不委屈。」

自然是不委屈的。

我不過忍了林晚棠幾日，卻能借機發作奪了她的管家權。

這筆買賣，實在划算。

那日，林晚棠安靜了一陣子。

她沒再來找我的麻煩。

甚至連蘭亭閣的院門都很少出。

偶爾遇見，她對我含笑點頭，彷彿從前那些齟齬從未發生過。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在院裡修剪花枝的時候，系統彈出了提示。

【女配林晚棠正在策劃「賞花宴」行動，預計三日後執行。】

果然，第二日一早，林晚棠就親自來了霽月堂。

「大哥，阿螢妹妹，後日天氣晴好，我想在府裡辦一場賞花宴，請幾位相熟的夫人來坐坐。」

「一來是新年將近，該走動走動，二來。」

她看向我，笑意盈盈。

「我想著阿螢妹妹剛入府，也該讓各府的夫人們認認臉，日後她出門交際，也好有個照應。」

顧玦正在看書，聞言抬了抬眼。

我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裝作有些侷促地絞了絞手指。

林晚棠見狀，笑得越發溫柔。

「阿螢妹妹別害羞，有我在呢，到時候我陪著你，不會讓你一個人應付的。」

顧玦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點了點頭。

「也好，弟妹有心了。」

這事就這麼定下了。

06

賞花宴那日，天氣確實晴好。

難得出了太陽，融了些積雪。

院子裡幾株紅梅開得正盛，襯著青瓦白牆，倒真有幾分雅緻。

林晚棠拉著我的手在花間穿行，一口一個阿螢妹妹叫得親熱。

只是剛要進入花園時，林晚棠忽然「呀」了一聲，抬手摸了摸鬢邊。

「我的那支點翠簪子不見了，許是落在房裡了。」

她轉向我，神色懇切。

「阿螢妹妹，勞煩你替我去蘭亭閣取一趟，就在梳妝檯左邊第二個匣子裡。」

「這會兒子其他夫人到場了，我也不好怠慢，只能勞煩妹妹了。」

看著林晚棠眼裡的算計，我瞬間瞭然。

在這等我呢。

可我也不怕，假裝沒有發現一般去了蘭亭閣。

只是剛進屋子，大門就被人關了起來。

門外傳來林晚棠溫溫柔柔的聲音。

「阿螢，你莫要怪我，我也是為你好。」

「給大哥做妾可不是什麼好事，趙今才是你的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