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好春光_第十章 我記得

第十章

“我記得。”宋初恩看著他，聲音依舊平靜，“我記得我為你吞過安眠藥，割過腕，跳過江。我也記得你給我策劃的那場海難，記得你在酒吧親別的女人，記得你讓人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記得你砸了我的工作室，記得你為了江夢讓我滾下樓梯。”

她每說一句，沈墨池的臉色就白一分。

周圍的賓客議論聲更大了，有人掏出手機開始錄影，閃光燈閃了一下，有人站起來張望，前排的幾位長輩臉色鐵青地交頭接耳。

“沈墨池，你說你失憶了，對吧？”宋初恩看著他，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那個弧度裡全是嘲諷。

沈墨池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我在醫院那天，聽到了你在病房門口跟你兄弟說的話。”

沈墨池的臉色驟然慘白，像被人迎面潑了一桶白漆。

“你說你假裝失憶是為了多玩一陣子。你說等我生日那天再恢復記憶，再回到我身邊。你說反正以後補償我就行了。”

滿堂譁然，沈墨池站在那裡，像被人當眾剝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震驚的，有鄙夷的，有幸災樂禍的，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可他最疼的不是那些目光，是她看他時那種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神。

“初恩，你聽我解釋——”

“不用了。”宋初恩打斷他，“沈墨池，我曾經真的愛你愛到願意去死。可你在那場海難裡，已經把我對你的愛一起殺死了。現在的我，不愛你了。”

她轉過身，面對陸衍，再次伸出手：“陸衍，戒指。”

陸衍看了沈墨池一眼，那一眼裡什麼情緒都有，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然後他低頭，將那枚戒指緩緩戴在了宋初恩的無名指上。

沈墨池站在那裡，看著那枚戒指套上她的手指，像是有一把刀一點一點剜著他的心。

他猛地伸手去拉她：“初恩，你不能嫁給他——”

“放開她。”陸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沈墨池，你已經沒有資格碰她了。”

沈墨池轉頭看著陸衍，這個他曾經最好的兄弟。

小時候他們一起翻牆逃課，一起在操場上打球，一起喝酒喝到天亮，他出事之後陸衍替他照顧宋初恩，他當時覺得理所應當，甚至覺得陸衍替他做了他該做的事正好。

他從來沒想過陸衍會喜歡上她，更沒想過有一天陸衍會站在他面前以這樣的姿態護著她。

“陸衍，你知道她以前多愛我——”

“我知道。”陸衍打斷他，“我也知道你是怎麼對她的。所以她現在不愛你了。”

“你——”

“沈墨池。”宋初恩從陸衍身後走出來，站在他面前，裙襬掃過地面上的花瓣，山茶花從鬢邊滑落了一朵掉在地上，“你走吧。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我不想在這裡跟你鬧得不好看。”

她說著，挽住了陸衍的手臂，轉身走向那扇花門。

她的背影筆直，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