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_第2章 都忍了這麼久了走出幾步
都忍了這麼久了......
走出幾步,還是停下。
閉了閉眼,猛地轉身往回走,要碰到包廂門的時候,被人喊住了。
「呦,這不是江秘書嗎?」
側頭看過去,是那天樓上的女人,叫餘歡歡。
她塗著紅指甲,細長的手裡夾著煙,口脂凌亂,像是被誰親的。
「找陳總嗎?我帶你去。」
我看著那扇包廂的門,裡面的女孩已經沒有聲音了。
餘歡歡盯著我:「江秘書,陳總就在隔壁,你真不去看看嗎?」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
餘歡歡的目光蒙在煙霧裡,不甚分明。
包廂裡男人的嬉笑怒罵,那麼嘈雜,輕易淹沒了一個女孩的呼救。
我知道我應該坐視不理。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自顧不暇,沒空去管一個不相干的人。
但是......
我咬了咬牙,義無反顧地推門。
但是,活人比死人重要。
3
裡面熱鬧的氣氛驟然停滯了。
女孩被壓在地上,撕得半裸,臉被打腫了,唇角有血,瘦弱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醉醺醺地看過來:「你他媽誰呀?誰讓你進來的?」
包廂裡很安靜。
認出我的都偷偷去看沙發上的陳聲鐸。
餘歡歡騙了我。
陳聲鐸就在這裡,不在隔壁。
陳聲奪沒有抬頭,拍拍跨坐在他腿上挑逗的女人,啞聲說:「繼續。」
隨著他一聲令下,包廂再次熱鬧起來,沒人敢搭理我。
只有地上醉酒的男人起身朝我走過來:「問你話呢?你誰?」
「草,長得還挺正。」
他伸手來摸我,目光淫邪:「新來的?」
沒等碰到我的臉,手腕就被人捏住了。
馮遇冬手背青筋暴起,往後一折,把他手腕捏斷了。
男人慘叫一聲,馮遇冬放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跟你鬧著玩兒呢,瞎叫什麼?」
「快閉上嘴,再叫把你舌頭割了。」
男人咬住牙,捂著手腕噤聲了。
馮遇冬擋住我看陳聲奪的視線,說:「嫂子怎麼過來了?」
餘光瞥到地上的女孩抱著衣服縮在角落。
她咬著自己的手,不敢哭出聲。
我鬆了一口氣。
暫時沒人會注意她。
我垂下眼,低聲說:「對不起,打擾你們了。我來找......陳總。」
想了想,又拙劣地找藉口:「有一份檔案,需要他籤。」
聲音發顫,眼眶是紅的。
聽著陌生的女人在陳聲奪身上嬌喘,幾乎下一秒就要落淚。
話術和表情都不高明,誰都能聽出來那是謊話,是為見陳聲奪找的藉口。
陳聲奪不搭理我,故意讓我難堪。
這是他給我的懲罰。
馮遇冬看了我片刻,給我解圍:「你先回家,我一會兒把陳聲奪給你送回去。」
「遇冬,什麼時候你都能替我做決定了?」陳聲奪聲音很淡,吐出口煙霧,撩過來一眼,「這麼心疼她,不行你替我把檔案簽了?」
馮遇冬垂眸,靜了一會兒,揚起笑側身,無奈地說:「別開玩笑了,奪哥。」
指著我:「嫂子都被你欺負哭了。」
陳聲奪隔著煙霧看我,嗤笑:「裝可憐罷了。」
轉向馮遇冬,開玩笑似的:「遇冬,你不是真的心疼吧?」
「陳總,你不用為難馮總。」
我咬了咬唇,忍住眼淚:「是我多事了,我不該來......我這就走。」
轉過身,陳聲奪的聲音才慢條斯理地追上來:
「回來。」
蠻不講理:「我讓你走了嗎?」
他推開身上的女人,把煙摁了:「江楚,想讓我跟你回家也行。」
「我高興了,就跟你回去。」陳聲奪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讓我置身冰窖。
「我教過你,怎麼討好我。」
指甲狠狠掐進手心。
他讓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伺候他。
好惡心。
好惡心!
整個包廂都靜了,戲謔的,輕浮的目光壓到我身上。
陳聲奪聲音很淡:「怎麼?你不願意?」
「那你也可以走。走了,就不用再回來。」
馮遇冬皺眉,想替我求情:「奪哥......」
陳聲奪猛地撈起一個酒瓶砸過來,碎到馮遇冬腳邊。
「你閉嘴!」
「我跟我女朋友說話,有你什麼事?」
馮遇冬臉頰被碎玻璃劃傷,滲出血來。
他用手抹掉血,目光掠過陳聲奪,戾氣一閃而過,而後收斂,垂眼看我,低聲說:「別去。」
「不值得。」
錯了,值得。
我轉身時,馮遇冬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沒伸出來,只好緊緊攥起。
我就在一片起鬨聲中,跪到了陳聲奪面前。
那些朋友捧他,笑嘻嘻地說:「奪哥真厲害。」
說:「嫂子真是對你死心塌地。」
不管??8是不是個人。
都在陳聲奪的默許下,觀賞了我下賤的姿態。
除了馮遇冬。
中途,陳聲奪摸著我的頭髮跟馮遇冬說話:「遇冬,你去哪兒?」
馮遇冬悶聲說:「抽根菸。」
4
我的順從取悅了陳聲奪,他在笑鬧聲中把我抱到腿上,親親我的嘴說:「檔案呢?」
我低聲說:「沒帶。」
陳聲奪明知故問:「不是找我簽字嗎?」
「沒有檔案,是我想你了。」我把眼淚蹭到他的襯衣上,圈緊了他的脖子,低聲說:「陳聲奪,你想要什麼姿勢我都好好學......你能不能別跟別的女人玩了?」
陳聲奪攬著我的腰,笑著跟旁邊的人調侃:「瞧瞧,膽子真大,都管到我頭上了。」
旁邊的人都誇他有福氣。
訓了條這麼賤的狗。
從包廂出來時,我的嘴是腫的。
到衛生間,從鏡子裡看到嘴角破了。
我面無表情地洗手,漱口。
反覆幾次,總覺得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