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他天天洗冷水澡_第4章 裴策想伸手接過我手裡的東西
」
裴策想伸手接過我手裡的東西。
我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喙:
「坐好，別動!」
裴策一噎，竟真的乖乖坐著不動了。
我先打了清水，小心翼翼地替他清洗傷口。
那傷口不算太深，但皮肉外翻，看著有些駭人。
我擰了帕子，一點點擦去血汙。
裴策的手臂肌肉緊實，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
我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的肌膚。
盯著那道傷口，我輕聲道:
「疼嗎?」
「不疼。」
我輕哼一聲，手上動作卻更輕柔了些:
「還說不疼，都流了這麼多血。」
他沒再說話。
屋子一時只剩下我清洗傷口時細微的水聲，和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清洗乾淨，我取來傷藥，用指腹細細給他塗抹。
藥膏微涼，敷在傷口上，裴策的手臂繃緊了一下。
我的指腹在他溫熱的肌膚上輕輕按壓，將藥膏勻開。
裴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估計是疼得厲害。
我心頭一緊，趕忙對著傷口輕輕吹了一下。
「沈安歲!」
裴策有些驚慌地喚我。
我不明所以地抬頭，卻見裴策滿臉通紅，眉頭擰得死緊。
「別、別吹。」
他聲音很低，有些結巴，卻聽得我耳尖一熱。
氣氛忽然曖昧起來。
我趕緊拿起布條，準備給他包紮。
「可能會有點緊，你忍著些。」
他悶悶「嗯」了一聲。
我低著頭，拉過他的手臂，將布條一圈圈纏繞上去。
我動作並不熟練，此時全靠回憶前世裴策給自己包紮的樣子。
為了扎得緊些，我不得不靠他更近。
他的呼吸似乎更重了些，滾燙的氣息拂過我的頭頂髮絲。
終於打好結，我鬆了口氣，抬頭想說些什麼，卻一下撞進他漆黑的眼眸裡。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過濃重的情緒。
像是壓抑著什麼，幾乎要將我吞噬。
於是我又慌亂地低下頭，卻猝不及防看見異樣。
心裡更亂了。
只是上個藥，他為何會......
嚥了嚥唾沫，我試探道:
「裴策，那個，你要不要......」
裴策猛地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嚇得我跟在後面大喊:
「裴策，傷口不可沾水!」
裴策腳步一頓，頓時走得更快了。
13
裴策手臂上的傷養了好幾日。
我笨手笨腳地學著照顧他，裴策則被我強壓著不準插手。
換藥、做飯、收拾屋子。
其他都還好，我做出來的飯菜卻實在是......形狀可怖。
裴策卻總是默默地將我做的飯菜吃得一乾二淨，甚至連我燒糊的野菜餅子，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啃下去。
我有些過意不去，訕訕道:
「若是不好吃，便別吃了，我再去給你下碗麵。」
他搖搖頭:「很好吃。」
裴策真的很好很好。
只是他越是這般，我心裡的那個疙瘩便越是解不開。
他若真有心上人，又何必對我這般好?
裴策好些了，便照舊上山打獵。
我閒來無事，便想著將家裡收拾一番。
目光落在了隔壁那間堆放雜物的屋子。
前世，裴策便是在那屋子裡睡了三年。
如今想來，那屋子陰暗潮溼，哪裡是住人的地方。
我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子不大，堆滿了各種捕獵的工具，還有一些曬乾的獸皮和草藥。
我捲起袖子，開始動手整理。
剛拿起一個草藥筐，卻在底下瞧見一個半舊的木箱。
我好奇地開啟，裡面竟是一些書。
這倒讓我有些意外，沒想到裴策一個獵戶，竟還會看書。
隨手拿起幾本，書頁泛黃，顯然是有些年頭了，都是些兵書。
我沒了興趣，正要放下，卻瞥見書頁間似乎夾著什麼東西。
我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抽了出來。
是一張被摩挲得很舊的炭筆畫。
畫紙邊緣已經起了毛邊，畫的是一個少女的背影。
繁複的髮髻、精緻的衣裙，鬢間一朵牡丹開得正豔。
我猛地愣住，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這畫上的，分明就是幾年前，還未出閣時的我!
裴策怎麼會有我年少時的畫像?
我拿著畫紙的手微微顫抖，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不是說「此事，該與心愛之人做才對」嗎?
難道，他口中的心愛之人......
正當我愣神之際，院門處傳來穩重的腳步聲。
是裴策回來了。
14
「你在裡面做......」
裴策的聲音在看到我手中的畫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我抬頭看著裴策，神色複雜:
「裴策，這是我，對嗎?」
裴策盯著那張紙，臉上先是紅了一片，接著又變得無比蒼白。
裴策不會撒謊。
我深深吸了口氣，又走近一步，握住裴策的手。
已然是一手的冷汗。
心頭一軟，我晃了晃他的胳膊，輕聲問道:
「裴策，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裴策修長的手指驀地緊了下。
「也?」
我將頭靠在他的心臟處，喃喃道:
「如同我心悅你一般，你也心悅於我，我說得對不對?」
裴策心臟忽然跳得很快。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語氣急切。
「我、我沒有聽清，你剛剛說的是......」
我踮起腳，啄了下他的唇，成功堵住了他未盡的話音。
「我說，我心悅於你。」
裴策極緩慢地眨了下眼睛。
他眼中的欣喜明明都快要溢位來，卻又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撇開臉，聲音沙啞而低沉。
「沈安歲，你不必騙我。」
我睜大了眼睛，頓時怒從心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