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阿檀剛把整個寢殿打掃完，我又讓他去給我沏茶。他擦了擦頭上的汗，轉身去沏。回來時雙手捧着茶盞，指尖還在抖。我接過來抿了一口——“燙了。”茶盞摔在地上，我抓起鞭子就要抽。眼前突然飄過彈幕：【這暴虐小帝姬打的可是前朝太子啊！他是被人有意隱藏了身份！】【女主馬上進宮，等她幫男主恢復身份，那這小帝姬就當到頭了！】【這惡毒女配現在越作，後面就死得越慘，最後連個全屍都沒有！】我愣住，鞭子懸在半空。低頭看他——他跪在碎瓷片上，後背舊傷疊新傷，一聲沒吭。我咬了咬牙，把鞭子摔在地上。用腳尖挑起他的下巴：“......沒死吧？”他抬起頭，眼眶泛紅，卻笑了。雙手捧住我的腳，聲音啞得發抖：“公主殿下，奴錯了。奴伺候您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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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那天晚上，我們聊到很晚。他講他小時候的事。講他娘親走的那天，他抱着包袱，不知道該怎麼辦。講他被管事太監欺負，躲在柴房裡哭。講他第一次看到我的時候，以為我是天上的仙女。我笑他：“仙女？我那時候才六歲。”“六歲也是仙女。”“......你嘴怎麼這麼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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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阿檀剛把整個寢殿打掃完，我又讓他去給我沏茶。
他擦了擦頭上的汗，轉身去沏。
回來時雙手捧著茶盞，指尖還在抖。
我接過來抿了一口——“燙了。”
茶盞摔在地上，我抓起鞭子就要抽。
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這暴虐小帝姬打的可是前朝太子啊！他是被人有意隱藏了身份！】
【女主馬上進宮，等她幫男主恢復身份，那這小帝姬就當到頭了！】
【這惡毒女配現在越作，後面就死得越慘，最後連個全屍都沒有！】
我愣住，鞭子懸在半空。
低頭看他——他跪在碎瓷片上，後背舊傷疊新傷，一聲沒吭。
我咬了咬牙，把鞭子摔在地上。
用腳尖挑起他的下巴：“......沒死吧？”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卻笑了。
雙手捧住我的腳，聲音啞得發抖：
“公主殿下，奴錯了。奴伺候您用膳。”
......
彈幕還在我的眼前瘋狂刷屏。
【她竟然沒打？她還把鞭子摔了？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現在裝好人也晚咯，女主馬上就進宮了！】
【男主竟然還卑微地捧她腳？以後有她跪著求男主的時候！】
我的腳僵在半空。
擱以往，我早就把鞭子抽在他身上，再踹他一腳，讓他滾去院子裡跪著。
但現在我不敢了。
我盯著他膝蓋上的碎瓷片，血從褲腿滲出來，染紅了一片。
我嚥了咽口水，硬把嘴邊的罵咽回去，語氣生硬。
“起來，去拿藥。”
阿檀有些愣住，跪在那裡沒動，他可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別過臉，聲音有些發緊。
“本公主讓你起來去拿藥！”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傻笑著要去拿藥，血還順著小腿往下淌。
這麼多年，我對他動輒打罵，他從來不生氣。
我揉了揉眉心，叫住他：
“站住。都成這樣了，還想往哪兒走？”
“春桃，把屋裡備的金瘡藥拿過來。”
春桃忙拿藥來，看見阿檀腿上的血，嚇得直哆嗦：
“公主，這......”
“放這兒，退下。”
春桃放下藥瓶就跑，像身後有鬼在追。
我蹲下來，擰開藥瓶，藥粉的氣味直衝鼻子。
阿檀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發虛：
“公主，奴自己來......”
我抬頭瞪他。
“你再動一下試試。”
他嘴唇顫了顫，到底沒敢再動。
我把藥粉灑在他膝蓋上，他身子一僵，咬著嘴唇沒出聲。
血還在往外滲，混著藥粉變成暗紅色的糊。
我手抖了一下，又倒了一層上去。
【她居然親手給他上藥，不會是想趁上藥疼死他吧！】
【她手竟然在抖，難道是怕了？以前抽鞭子的時候可沒見手抖！】
【男主竟然還傻笑？被虐出毛病了吧，斯德哥爾摩晚期！】
我假裝沒看見，扯了條布帶纏在他膝蓋上，纏得亂七八糟。
“你是傻子嗎？跪在碎瓷片上不知道躲？”
他低頭看著我的手，聲音很輕：
“公主讓奴跪，奴不敢躲。”
我纏布帶的手一頓，想起來以前。
每次我讓他跪，他都是這樣跪著。
碎瓷片、石子地、大太陽底下、下雨天，從沒躲過。
我把布帶繫緊，站起來，背對著他。
“以後本公主讓你跪，你就跪邊上。別跪在碎東西上。”
他沉默了幾秒才說話，聲音發啞，帶著些不敢相信。
“奴......知道了。”
我擰上藥瓶，把碎瓷片踢到一邊。
“回你屋去歇著，晚膳不用你伺候了。”
我轉過身，沒看他，身後卻沒什麼動靜。
“本公主說話你沒聽見？”
“聽見了。”他的聲音很低，“可是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公主以前罰奴跪一夜都不讓走。”
“今日奴只是傷了膝蓋，公主就不讓奴伺候了。”
我心裡一緊，聲音悶悶的：
“讓你歇著就歇著，哪那麼多廢話。”
他輕輕“哦”了一聲，尾音往下墜，沉甸甸的，滿是失落與不解。
【他失落了？不被虐待還失落了？到底是誰瘋了？】
【女主快來吧女主！我官配黨受不了了！】
【男主肯定是被這帝姬虐待多了害怕了，女主快來拯救他吧！】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手裡的藥瓶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