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棄清華換五十萬,我送吸血家人去緬北發財_第2章 4電話那頭的劉主任顯然沒料到我會主動聯繫
第2章
4
電話那頭的劉主任顯然沒料到我會主動聯絡他。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和疑惑。
“林同學,你有什麼條件?”
我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我需要您幫我保住學籍。”
“無論系統裡顯示我報了什麼,您都要確保我能去清華。”
“作為交換,我會給您一個震驚全國的獨家新聞。”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好。”
劉主任答應得很乾脆。
“但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結束通話電話,我幫老闆娘收拾好殘局,辭了職。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
而是去了鎮上的廢品收購站,用剩下的幾個硬幣買了一部舊的按鍵手機。
第二天一早。
我被我媽和林耀祖強行拖回了村裡。
他們沒有湊齊那五千塊錢。
因為林耀祖昨晚拿著搶我的那一百五十塊錢,去網咖打了一整夜遊戲,全花光了。
“大專那邊催著出發了。”
我媽死死拽著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裡。
“人家說了,今天下午專車就到。”
“交不上建檔費,五十萬就沒了!”
她把我往院子裡一推。
院子裡站著一個男人。
滿口黃牙,一條腿短一截。
是村裡的老光棍,李瘸子。
前世,就是他花了兩萬塊錢,買走了我的屍體配冥婚。
這輩子,我媽打算把我活賣給他。
“李哥,人我給你帶回來了。”
我媽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水靈著呢,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李瘸子渾濁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像在看一塊案板上的豬肉。
他滿意地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行。”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厚厚一沓舊鈔票。
“這是三萬塊。”
“人我今天就帶走。”
我媽眼睛都直了。
她一把搶過塑膠袋,手指沾著口水,飛快地數了起來。
“媽!”
我故意裝出驚恐萬分的樣子。
“你不能把我賣給他!”
“我可是你親女兒啊!”
我媽連頭都沒抬。
“親女兒怎麼了?”
“養你這麼大,不就是為了今天嗎?”
“有了這三萬塊,你弟弟的建檔費就有了。”
“剩下的錢還能給他買身好衣服,風風光光地上大專。”
林耀祖在一旁冷笑。
“姐,你就認命吧。”
“能給我換前途,是你的福氣。”
李瘸子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伸手就要抓我的胸口。
“小美人,跟我回家生兒子去吧。”
我猛地往後一退。
隨手抓起牆角的一把生鏽的鐮刀。
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別過來!”
我紅著眼眶,聲音淒厲。
“你再過來,我就死給你看!”
李瘸子嚇了一跳,停住了腳步。
我媽也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破口大罵。
“你個小賤蹄子,還敢威脅老孃?”
“你死一個試試!”
“你死了,老孃照樣把你配陰婚賣給他!”
我看著她那張刻薄的臉。
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笑。
但我表面上依然保持著絕望的姿態。
“滴——”
就在這時,村頭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一輛破舊的白色麵包車停在了我家門外。
車門拉開。
幾個手臂上紋著青龍白虎的壯漢跳了下來。
為首的一個光頭戴著墨鏡,手裡拿著一張登記表。
“林耀祖,林招娣是在這兒嗎?”
“接你們去克倫邦大專報到的專車來了。”
我媽一聽,立刻把錢塞進懷裡。
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
“在在在!”
“大哥,我是林耀祖的媽。”
“建檔費我們湊齊了!”
光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錢交了就行,趕緊上車。”
“名額有限,過時不候。”
林耀祖興奮地把棒球棍一扔,急吼吼地往車上跑。
“媽,快點!五十萬在向我招手了!”
我媽剛要上車,突然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她眼珠一轉,指著我對光頭說。
“大哥,我閨女不去了。”
“她已經許給人了。”
“你們帶我兒子去就行,那五十萬獎金,一分都不能少啊。”
光頭順著她的手指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鐮刀。
墨鏡後的眼神閃過一絲輕蔑。
“隨便。”
“反正按人頭算錢,少一個人,少一份錢。”
聽到“少一份錢”,我媽的臉色變了。
五十萬啊。
那可是五十萬。
她看了一眼懷裡的三萬塊錢,又看了一眼麵包車。
貪婪最終戰勝了一切。
“等等!”
我媽一把推開李瘸子。
“大哥,我跟你們去!”
“我是他媽,我算不算人頭?”
光頭冷笑一聲。
“算。”
“只要是個活人,上了車,就算。”
5
我媽聽到那個“算”字,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她連滾帶爬地往麵包車上擠。
甚至不顧林耀祖的抱怨,一屁股坐在了最靠窗的座位上。
“媽,你上來幹嘛?”
林耀祖嫌棄地往旁邊躲了躲。
“你懂個屁!”
我媽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算計。
“多去一個人,就多拿五十萬。”
“老孃這把骨頭,到了那兒隨便掃掃地做做飯,錢就到手了。”
光頭站在車門外,冷冷地看著他們。
他轉頭看向我。
“你真不去?”
我握緊手裡的鐮刀,刀刃在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痕。
“我不去。”
我盯著他墨鏡後的眼睛,語氣堅決。
“我要留下來結婚。”
光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行,祝你新婚快樂。”
他猛地拉上面包車的門。
“哐當”一聲巨響。
我清楚地看到,車門外側的鎖釦被一個花臂大漢用鐵鏈死死纏住。
然後掛上了一把沉重的黃銅掛鎖。
車門被焊死了。
發動機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麵包車揚起一陣塵土,朝著邊境的方向疾馳而去。
院子裡只剩下我和李瘸子。
李瘸子看著絕塵而去的麵包車,又看了看我媽塞進懷裡帶走的那三萬塊錢。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操!這老孃們騙我的錢!”
他怒吼一聲,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錢被你媽卷跑了,你今天必須跟我走!”
他一瘸一拐地朝我撲過來。
我沒有躲。
我只是平靜地放下手裡的鐮刀。
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舊按鍵手機。
按下播放鍵。
剛才院子裡發生的一切對話,清晰地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包括我媽收錢賣我,以及李瘸子強買強賣的言論。
李瘸子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你......你幹什麼?”
他指著手機,聲音有些發抖。
“沒什麼。”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
“只是留個證據。”
“李瘸子,買賣人口是重罪。”
“你猜,這錄音交到警察手裡,你要判幾年?”
李瘸子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
他雖然是個無賴,但也知道進局子的後果。
“你......你別亂來。”
他嚥了口唾沫,態度瞬間軟了下來。
“那三萬塊錢我不要了還不行嗎?”
“你走,你趕緊走!”
我冷笑一聲。
沒有理會他,轉身走出了院子。
我徑直來到了鎮派出所。
把錄音交給了值班民警。
“警察同志,我要報案。”
“有人強買強賣婦女,而且......”
我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我懷疑剛才帶走我媽和我弟弟的那輛麵包車,涉嫌跨國人口販賣。”
民警立刻重視起來。
他們迅速複製了錄音,並根據我提供的車牌號開始追蹤。
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是傍晚了。
我站在派出所門口,撥通了劉主任的電話。
“劉主任,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
“我隨時可以去北京。”
電話那頭傳來劉主任如釋重負的嘆息。
“太好了,林同學。”
“你的學籍我已經找關係壓下來了。”
“你報的那個大專程式碼根本不在國家教育部的系統裡,屬於無效志願。”
“清華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我結束通話電話。
看著天邊如血的殘陽。
前世,我就是在這片夕陽下,被他們打斷了雙腿。
這輩子。
他們將在這片夕陽下,駛向真正的地獄。
我買了一張當晚去北京的硬座車票。
沒有帶任何行李。
只帶著那份被揉皺又展平的清華意向書。
五天後。
我已經坐在了清華大學圖書館明亮的落地窗前。
面前擺著最新的物理學期刊。
口袋裡的舊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串長長的、帶有國際區號的陌生號碼。
我看著那串數字。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算算時間。
他們應該已經“入學”了。
我按下接聽鍵,順手開啟了錄音。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聲。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啊——!”
那是林耀祖的聲音。
撕心裂肺,彷彿正在經歷凌遲。
伴隨著高壓電擊棍“噼啪”的電流聲。
“姐!救命啊姐!”
6
林耀祖的哭喊聲透過劣質的聽筒,刺膜。
“姐!他們不是人!他們是魔鬼!”
“救我回去!我不想在這待了!”
我翻過一頁期刊,指尖在紙張上輕輕摩擦。
“怎麼了?”
我語氣平淡,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五十萬獎金沒拿到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劇烈的喘息。
緊接著,是我媽淒厲的尖叫聲。
“招娣!你個死丫頭還在說風涼話!”
“快報警!快來救我們!”
“他們要割耀祖的腰子啊!”
背景音裡,一個操著蹩腳普通話的男人在破口大罵。
“老東西,還敢打電話求救?”
“給我往死裡打!”
皮鞭抽打在肉體上的沉悶聲響,伴隨著我媽的哀嚎,清晰地傳了過來。
我靠在椅背上。
看著窗外清華園裡蔥鬱的樹木。
“媽,你不是說,那大專是貴族學校嗎?”
“你不是說,只要去了就能拿一百萬,買市中心的大平層嗎?”
我故意放慢了語速。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慢條斯理地割著他們的神經。
“怎麼現在,又要我報警了?”
“你個喪門星!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媽在電話裡歇斯底里地咒罵。
“你早就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你故意改的志願!你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我輕笑出聲。
“是啊,我早就知道。”
“可滑鼠是林耀祖自己點的,車也是你們自己非要上的。”
“我攔過你們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一瞬。
隨後,一個粗獷的男聲接管了電話。
“你就是林耀祖的姐姐?”
男人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血腥味。
“你弟弟在我們這兒,欠了五十萬的‘培訓費’。”
“給你三天時間,打錢過來贖人。”
“不然,明天先卸他一條腿,後天挖他一個腎。”
“慢慢玩,直到你們家掏錢為止。”
我聽著這熟悉的威脅。
前世,他們就是這樣把我賣給黑市器官販子的。
“大哥。”
我聲音溫柔,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
“你可能誤會了。”
“我沒有錢。”
“就算有,我也不會給你們一分。”
男人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愣了一下,隨即怒極反笑。
“小丫頭片子,挺狠啊。”
“連自己親媽和親弟弟的死活都不顧了?”
“你就不怕我把他們大卸八塊,寄回國給你看看?”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隨便寄。”
“不過我建議你先查查他們的身體狀況。”
“我弟弟天天熬夜打遊戲,抽菸喝酒,肝和腎早就虛了,賣不上好價錢的。”
“至於我媽,年紀大了,高血壓心臟病一樣不少。”
“你們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電話那頭的林耀祖聽到了我的話。
他發出了絕望的嚎叫。
“林招娣!你不是人!”
“我是你親弟弟啊!你居然讓他們殺我!”
我收起笑容。
眼神變得像極北的寒冰一樣冷。
“林耀祖。”
“當初你逼我放棄清華,為了五十萬要把我賣給李瘸子的時候,想過我是你親姐姐嗎?”
“當初你一巴掌打得我嘴角流血,讓我拿命給你換首付的時候,想過我是你親姐姐嗎?”
我一字一句地質問。
電話那頭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現在,你們就在那個‘貴族大專’裡,好好享受你們的獎金吧。”
我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順手把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我把這段錄音,打包傳送給了之前聯絡過的專案組民警。
做完這一切。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陽光穿過玻璃,灑在我的身上。
暖洋洋的。
下午還有一節重要的物理實驗課。
我得提前去佔個好位置。
至於緬北那邊的慘叫。
就當是這平靜生活裡,一點微不足道的背景音樂吧。
7
接下來的三個月。
我完全遮蔽了外界的干擾,全身心投入到清華的課業中。
憑藉著前世的記憶和今生的努力。
我很快在物理系嶄露頭角,被系主任親自選入核心實驗室。
而緬北那邊。
專案組的警察偶爾會聯絡我,同步案件的進展。
“林同學,我們截獲了園區內部的一段監控影片。”
負責案件的王警官在電話里語氣沉重。
“你母親和弟弟的情況......非常糟糕。”
“你需要看看嗎?”
我握著手機,語氣平靜。
“發過來吧。”
幾分鐘後,一段模糊的影片傳到了我的郵箱。
影片的背景是一個昏暗的地下室。
牆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林耀祖被鐵鏈拴在角落的暖氣管上。
他引以為傲的右腿,從膝蓋以下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胡亂包裹著的紗布,滲出觸目驚心的黃水。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他的一隻眼睛緊緊閉著,周圍是一片青紫色的爛肉。
那是被生生摳瞎的痕跡。
而我媽。
那個曾經在家裡作威作福、撒潑打滾的女人。
正跪在林耀祖面前。
她手裡捧著半個發黴的窩窩頭,正拼命往自己嘴裡塞。
林耀祖像瘋狗一樣撲上去,用僅剩的一隻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給我!老東西,把吃的給我!”
他嘶啞地咆哮著。
我媽被掐得翻了白眼,但雙手依然死死護著那個窩窩頭。
她含糊不清地咒罵著。
“你個廢物......連個詐騙電話都打不好......”
“害得老孃跟著你挨餓受凍......”
“早知道......當初就該把你掐死......”
林耀祖被激怒了。
他張開嘴,狠狠咬在我媽的肩膀上。
撕下了一塊肉。
我媽發出淒厲的慘叫,手裡的窩窩頭滾落在地。
兩人像野獸一樣在泥濘的地上扭打起來。
互相撕咬,互相詛咒。
為了半個發黴的窩窩頭,拼得你死我活。
我看著螢幕上這荒誕而殘忍的一幕。
內心沒有一絲同情。
只有一種深深的諷刺。
前世,他們為了換取利益,毫不猶豫地犧牲了我。
今生,當利益的誘惑變成生存的絕境時。
他們所謂的“母慈子孝”,瞬間土崩瓦解。
暴露出了最自私、最醜陋的本性。
我關掉影片,刪除了郵件。
“王警官。”
我回復了一條資訊。
“證據已經收到,辛苦你們了。”
“請務必將這個犯罪團伙一網打盡。”
半年後。
初冬的第一場雪落在了清華園。
我作為大一新生代表,站在了國家級物理競賽的領獎臺上。
閃光燈交織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劉主任在臺下欣慰地看著我,拼命鼓掌。
我舉起獎盃,笑容自信而從容。
就在頒獎典禮結束的當天晚上。
我接到了王警官的電話。
“林同學,好訊息。”
他的聲音裡透著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經過多國聯合執法,克倫邦電詐園區已經被徹底搗毀。”
“我們解救了三百多名被困人員。”
“其中,包括你的母親和弟弟。”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他們還活著?”
“活著。”
王警官嘆了口氣。
“但情況很不樂觀。”
“他們明天就會被遣送回國,直接轉移到市公安醫院進行治療和羈押。”
“作為直系親屬,你需要來一趟。”
我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好。”
“我明天就過去。”
是時候,去見見老朋友了。
去給這場跨越兩世的恩怨,畫上一個最終的句號。
8
市公安醫院的特護病房外,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武警。
王警官遞給我一件無菌服。
“進去吧,他們情緒很不穩定。”
“你弟弟涉及配合園區進行網路詐騙,你母親涉及故意傷害。”
“等他們傷情穩定,就會轉交看守所。”
我穿上無菌服,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隔離門。
病房裡的空氣渾濁不堪。
混合著消毒水和皮肉腐爛的惡臭。
兩張病床上,躺著兩個幾乎看不出人形的生物。
聽到開門聲。
左邊病床上的那團被子動了動。
林耀祖艱難地轉過頭。
他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我。
裡面沒有重逢的喜悅,只有刻骨的仇恨和極度的瘋狂。
“林招娣......”
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吼。
“你個賤人......你居然還敢來見我......”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但失去了一條腿和一個腎的身體,根本無法支撐他的動作。
他像一條瀕死的蛆蟲一樣,在床上痛苦地扭動。
“我為什麼不敢來?”
我走到他的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來看看你們是怎麼享受那一百萬獎金的。”
“順便,恭喜你成功入學‘貴族大專’。”
我的語氣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他的胸口。
林耀祖氣得渾身發抖。
他那張乾癟的臉上,青筋暴起。
“是你......都是你算計好的!”
“你故意改了我的志願!你故意把我送去那種地方!”
他瘋狂地捶打著床板。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我冷笑一聲。
“我算計你?”
“林耀祖,志願是你自己搶著點的確認。”
“車是你們自己爭先恐後爬上去的。”
“我拿刀逼你們了嗎?”
我俯下身,湊近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我只是給了你們一個選擇。”
“是你們自己的貪婪,把你們送進了地獄。”
旁邊的病床上。
我媽聽到我的聲音,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滿頭白髮,臉上佈滿了傷疤和淤青。
看到我光鮮亮麗地站在那裡。
她突然從床上滾了下來。
連滾帶爬地撲到我的腳邊。
雙手死死抱住我的腿。
“招娣!我的好閨女!”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淒厲。
“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你救救媽吧,跟警察說說,放媽出去吧。”
“裡面太可怕了,他們不給人飯吃,還天天打我......”
她抬起頭,露出那張討好的、令人作嘔的笑臉。
“媽以後再也不重男輕女了。”
“媽以後就指望你養老了......”
我看著她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她把我鎖在地下室的時候。
也是這副嘴臉。
“招娣啊,你別怪媽狠心。”
“要怪就怪你是個女孩,生來就是要給你弟弟鋪路的。”
“你安心去吧,媽會多給你燒點紙錢的。”
那些冰冷的話語,彷彿還回蕩在耳邊。
我猛地抽回腿。
嫌惡地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別碰我。”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不是說,我是個賠錢貨嗎?”
“你不是說,那五十萬一分都不能讓我沾嗎?”
我媽愣住了。
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直起身,環視著這兩個我曾經的“家人”。
“現在,你們終於如願以償了。”
“沒有我這個賠錢貨礙眼。”
“你們可以好好享受你們的下半輩子了。”
9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監護儀發出單調的“滴滴”聲。
林耀祖突然發出了一陣神經質的怪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僅剩的那隻眼睛裡滿是絕望的怨毒。
“林招娣,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指著自己的斷腿,指著旁邊瑟瑟發抖的我媽。
“我們變成這樣,你以為你能心安理得地過一輩子?”
“你身上流著我們的血!”
“你個冷血的怪物!”
怪物?
我咀嚼著這個詞,覺得無比諷刺。
“比起你們前世對我做的事,我這隻能算是正當防衛。”
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實驗資料。
他們當然聽不懂“前世”的意思。
只以為我是在說他們逼我改志願、要把我賣給李瘸子的事。
“至於心安理得......”
我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
冬日的陽光瞬間傾瀉進來,照亮了病房裡每一個骯髒的角落。
“我不僅會心安理得,我還會過得比任何人都好。”
我轉過身,背對著陽光看著他們。
“我會拿著清華的文憑,進入最好的科研機構。”
“我會站在你們永遠也夠不到的高度。”
“而你們......”
我指了指林耀祖。
“你涉嫌參與跨國電信詐騙,數額巨大,下半輩子就在輪椅上踩縫紉機吧。”
我又指了指我媽。
“你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林耀祖的眼睛是你摳瞎的吧?”
“你們母子倆,可以在同一個監獄裡,隔著鐵窗繼續你們的母慈子孝。”
我媽聽到“監獄”兩個字,徹底崩潰了。
她發瘋一樣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我不去!我不去坐牢!”
她突然轉頭看向林耀祖,眼神變得像野獸一樣兇狠。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
“要不是為了給你買房,老孃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她猛地撲向林耀祖的病床。
雙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你去死!你把我的五十萬還給我!”
林耀祖也不甘示弱。
他用僅剩的手瘋狂地抓撓著我媽的臉。
“老賤人!是你非要跟著上車的!”
“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
兩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門外的武警聽到動靜,立刻衝了進來。
“幹什麼!分開!馬上分開!”
他們強行將兩人拉開,按在床上。
我冷冷地看著這場鬧劇。
沒有一絲波瀾。
王警官走進來,看了看混亂的病房,又看了看我。
“林同學,你沒事吧?”
“沒事。”
我搖了搖頭,脫下無菌服扔進垃圾桶。
“該說的話我已經說完了。”
“以後,我不會再見他們。”
我走出病房。
把那令人作嘔的咒罵聲和哭喊聲,徹底關在了門後。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
冷風吹進來,帶走了一身的濁氣。
我深吸了一口氣。
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前世的枷鎖,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粉碎。
我拿出手機,給劉主任發了一條微信。
“主任,下午的實驗我準時到。”
那邊秒回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
我收起手機,大步走出了醫院大樓。
10
半年後。
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了。
林耀祖因參與跨國電信詐騙,數額特別巨大,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我媽因故意傷害罪,致人重傷,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收到判決書的那天。
我正在清華的實驗室裡,記錄著最後一組實驗資料。
旁邊的師姐湊過來,看了一眼我手機螢幕上的簡訊。
“招娣,家裡出事了?”
她關切地問。
我關掉手機螢幕,微微一笑。
“沒有。”
“是垃圾簡訊,已經清理乾淨了。”
我把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顯微鏡。
那裡面,是一個全新的、充滿無限可能的世界。
而那個充滿愚昧、貪婪和暴力的原生家庭。
那個讓我前世慘死、今生步步為營的泥潭。
已經被我徹底埋葬在了過去。
判決生效的那天下午。
我破例請了半天假。
我去了北京郊外的一處公墓。
買了一束最便宜的白菊花。
放在了一個沒有名字的空碑前。
那是為了祭奠前世那個懦弱、順從、最終慘死在地下室的自己。
“你看到了嗎?”
我對著墓碑輕聲說。
“他們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們自由了。”
一陣微風吹過,白菊花的花瓣輕輕搖曳。
像是在回應我的話。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轉身離開了公墓。
回學校的公交車上。
我收到了銀行發來的簡訊提示。
我參與的國家級科研專案,第一筆獎金到賬了。
整整十萬塊。
雖然比不上他們心心念唸的“五十萬”。
但這每一分錢,都是乾淨的,是屬於我自己的。
我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北京的秋天很美。
銀杏葉金黃一片,陽光灑在上面,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我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睛。
我不需要再防備誰會在半夜拿走我的准考證。
也不需要再擔心誰會把我賣給老光棍換彩禮。
我的人生,從今天起,才真正屬於我自己。
我會一直往前走。
去攀登科學的高峰。
去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有多遼闊。
至於那些被留在地獄裡的人。
就讓他們在黑暗中,永遠地互相折磨下去吧。
我睜開眼。
公交車到站了。
“清華大學,到了。”
廣播裡傳來清晰的女聲。
我拿起揹包,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下了車。
迎著燦爛的陽光,走進了那扇象徵著知識和未來的大門。
前方,是一條康莊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