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我接受採訪,爸媽卻慌了_第9章 9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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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轉身走出了法庭,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在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回過老家。
每個月的1號,我的銀行賬戶會自動向法院指定的賬戶打入450元。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探望與聯絡,他們甚至連我的電話號碼都查不到。
我曾透過一些輾轉的途徑,聽說了他們的近況。
癱瘓在床的林建國,因為長期得不到很好的護理,身上長滿了褥瘡。
張美蘭每天撿垃圾賣破爛,勉強維持著兩人的呼吸。
在那個夏天悶熱如蒸籠、冬天漏風如冰窖的地下室裡,他們日夜都在爭吵。
林建國咒罵張美蘭當年不該把事情做絕,把那個能賺錢的女兒徹底推給了別人。
張美蘭則哭喊著如果不是林建國下手太狠,女兒怎麼會連家都不回。
他們互相指責,互相折磨,像兩隻被困在腐肉堆裡的蛆蟲。
至於他們最疼愛的寶貝兒子林子軒,在逃跑兩年後,因為在一個三線城市參與團伙盜竊和入室搶劫,數罪併罰,被判了有期徒刑八年。
從被捕到入獄,林子軒連一個電話都沒有給他們打過,彷彿這兩個為了他傾家蕩產的父母,從不存在一樣。
據說,在一個寒冷的冬夜,張美蘭在別人丟掉的舊電視機上,偶然看到了省臺的一檔科教節目。
節目裡,我穿著白大褂,正在為一項突破性的科研成果做講解。
螢幕上的我,自信、從容、閃閃發光,是所有人仰望的焦點。
那一刻,貧病交加的林建國和張美蘭,在陰暗的地下室裡,看著螢幕裡那個耀眼的女兒,終於流下了悔恨的眼淚。
他們終於意識到,他們親手毀掉的,是老林家唯一可以改變命運的希望。
他們傾盡所有去供養的,是一個將他們拖入地獄的吸血鬼。
可是,一切都為時已晚。
西南邊陲,某大山深處的小學。
剛下過一場春雨,泥濘的山路並不好走。
我穿著衝鋒衣,踩著一腳泥水,走進了那間光線昏暗的土坯房。
角落裡,一個穿著單薄舊衣、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正侷促不安地絞著手指。
她的眼神像受驚的小鹿,警惕又渴望。
“她家裡說,上面還有個哥哥要娶媳婦蓋房,下面還有個弟弟要上學,女孩子讀完小學認識字就行了,非要讓她回家幹農活換彩禮。”村長在一旁嘆著氣解釋。
我走到小女孩面前,半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這雙眼睛,我在鏡子裡看了整整十八年。
充滿了對命運的不甘,又被所謂的“苦難”壓得無法喘息。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繁星”基金的資助協議,遞到她的手裡。
“別怕。”我看著她,輕聲卻堅定地說道:
“只要你願意讀,一直到大學畢業,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我都會替你出。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離開這裡,站到更高的地方去。”
小女孩愣住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協議上,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點亮了某種名為“希望”的火種。
看著她充滿希望的眼睛,我釋然地笑了。
我站起身,走到門外。
山裡的空氣清新而微涼,遠處的雲霧正在漸漸散去,露出初升的太陽。
我資助這些女孩,不僅僅是做公益,更是一次又一次地,救贖當年那個在陽臺上凍得瑟瑟發抖的自己。
路還很長。
我會迎著光,為自己,好好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