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崽會那天,他替別人撐腰_第9章 9出發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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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我爸站在鏡子前收拾了很久。
他把衣領壓平,袖口拉直。
又怕太顯眼。
“乖寶,你看爸這身行嗎?”
“特別好看。”
他攥著護照,還是不放心。
“那過安檢的時候,爸要是聽不懂咋辦?”
我爸在出國之前,一直在學外語。每天對著影片學四五個小時。
我握住他的手。
“爸,別擔心,我一直在呢。”
他眼眶一下子紅了,低頭揉了揉鼻子。
我們剛到安檢口,身後忽然傳來陸承安的聲音。
“惹惹。”
陸承安穿過人群走來,提了一堆東西。
他看見我爸,嘴唇動了動,最後只低聲喊:
“叔叔。”
我爸沒應,只往我身邊靠了靠。
陸承安把袋子裡的保溫杯遞過來。
“我知道叔叔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他又把蜂蜜拿出來。
“叔叔,您收下吧,可以沖水喝。”
他說得很急,像是背了很久。
“我真的會改。我可以陪你們一起去,辭職也沒關係!”
“我已經辦好了護照,我隨時可以走,我想照顧你們!”
“我已經不理周露和宋阿姨了,是他們咄咄逼人,我和他們斷絕關係了。”
我看著那隻還冒熱氣的保溫杯,忽然覺得很累。
遲來的熱水,遲來的蜂蜜,遲來的體貼。
每一樣都在提醒我,那天我爸站在雨裡時,什麼都沒有。
“惹惹,我只求你......”
廣播開始提醒登機,打斷了他的話。
我知道,他想說的,或許是“惹惹,我只求你再給我次機會。”
我爸忽然開口:
“承安啊,以後別送了。”
陸承安立刻看向他。
“我閨女要往前走。”
“那我這個當爸的,不能讓她總回頭。”
陸承安的手僵在半空,那隻保溫杯還冒著熱氣。
可這一次,沒人需要了。
我牽著我爸往安檢口走。
他走了兩步,又小聲問我:
“乖寶,爸剛才說得還行嗎?”
我豎起了大拇指。
“特別行。”
半年後,我在國外的工作逐漸穩定了。
我爸也比我想象中適應得更快。
他一開始只會說“hello”和“thank you”,不敢和外國人對話。
他說“thank you”的時候,還總念成“三克油”。
可鄰居們都喜歡他,沒有人嘲笑他的口音。
因為他總送大家蔥,對所有人都特別熱情。
我們在超市買了新的蔥,他拿一次性飯盒當花盆,在窗臺上種了一排。
有一天,他拉著我到陽臺,激動的感覺要跳起來。
“乖寶,你看,活了!”
“爸,我說了,肯定能活!”
後來,他加入了附近的華人活動中心。
入學那一天,他還很擔心,怕別人不帶他玩。
直到文藝匯演那天,他又鼓起勇氣唱了那首《好漢歌》。
他站在小舞臺上,手還是緊緊攥著話筒,聲音一開始有點抖。
我坐在下面,舉著手機給他錄影。
這次沒人擋著我。
唱完最後一句,掌聲一片。
“老許,好聽!再來一首!”
我爸站在臺上,眼睛亮亮的,臉紅得厲害。
我以為陸承安不會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直到海外合作會,我陪客戶去展館,在活動中心門口看見了他。
他瘦了很多,看見我時明顯愣住。
陸承安說要送我回家,我也沒有拒絕。
因為我想讓他看看現在的我爸。
我爸正坐在小院裡,旁邊圍著幾個老人。
“老許,你這蔥長得真好,下回給我也留點根。”
“行啊,這東西好養活,給點土,給點水,它就長。”
他大概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許建國。
被人圍著,被人等著,被人認真聽他說話的。
遠處忽然有人喊:
“老許,三缺一,就等你了!”
我爸立刻轉頭看我。
“乖寶,爸去打一圈?”
“去吧。”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爸贏了錢,做手擀麵給你吃。”
有人主動給他讓位置。
還有人把一杯熱水放到他手邊。
“老許,給你倒好了,我們大戰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