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崽會那天，他替別人撐腰_第6章 6我帶我爸去拍簽證照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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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我爸去拍簽證照那天，他一大早就起來翻衣櫃。

最後挑了那件和我媽結婚時穿的白襯衫。

他長胖了，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脖子勒出一道紅痕。

我走過去，替他解開。

“爸，放鬆點。”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衣領。

“爸這樣會不會給你丟臉？”

“不會，我爸最好看。”

到了照相館，工作人員讓他坐到白布前面。

“叔叔，看鏡頭。”

我爸立刻挺直腰背，手放在膝蓋上，攥得很緊。

第一張拍出來，工作人員說表情太僵。

我走到他對面，“爸，你看我。”

他看向我。

我板著臉，“許建國同學，今天表現不錯。”

他還是沒忍住笑了。

快門聲響起。

照片裡的他眼睛彎著，像個終於被哄好的小孩。

接著是體檢。

抽血的時候，他明明怕針，還把袖子擼得很高。

針扎進去時，他臉上的肉都抽了一下。

“乖寶，爸這身體能過嗎？要是過不了，是不是就不能跟你去了？”

我忽然想起我第一次去外地上大學那年。

他送我去火車站，行李箱很重，但他一路都不肯讓我碰。

進站前，他把銀行卡塞進我手裡。

“乖寶，錢不夠就說，別怕麻煩你爸。”

現在輪到他跟我走了，卻怕拖累我。

“爸，我上大學的時候，你覺得我麻煩嗎？”

他立刻皺眉。

“那怎麼能一樣？你是我閨女。”

“那你也是我爸，有什麼不一樣？”

我爸看著我，低下頭，揉了揉鼻子。

“你這孩子，爸說不過你。”

下午，我們去了老年大學。

我本來只是想替他辦長期請假，想著如果他想這裡了還可以回來。

可走到校門口時，我爸突然停住了。

“乖寶，要不別辦休學了，退學吧。”

“爸，你不是還挺想上學，挺喜歡學校的唱歌課嗎？”

他撓了撓頭，笑得有點窘迫。

“也不是很喜歡。爸老跑調，大家聽著也難受。”

“再說了，爸都要跟你出國了，還佔著名額幹啥。”

我又想到了那天，宋阿姨和陸承安說我爸唱歌難聽。

如果不是他們，我爸也不會這麼沒有信心。

但是我尊重我爸的選擇。

老師看見我爸，有些驚訝。

“許建國同學，真要退學啊？”

“嗯，我閨女要帶我出國。”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

我剛想說話，門口忽然傳來宋紅霞的聲音。

“喲，是老許呢，還真要出國啊？”

她身邊跟著周露，應該是剛準備放學回家。

看見桌上的退學申請，她笑得意味深長。

“你英文會說幾句啊？別到時候出去一趟，又灰溜溜回來。”

“出國可不比在學校，容易丟臉！在學校你種兩壟蔥，大家笑笑也就過去了。”

我爸眼睛裡的光又暗了下去，他下意識想去拿那張申請表。

我按住他的手，惡狠狠盯著她。

宋紅霞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

“你這孩子，怎麼......怎麼還急了？阿姨說話直，你別介意。”

我毫不留情。

“宋阿姨，我爸出不出國，是我們家的事。”

“他英文不好，我可以教。他身體不好，我可以照顧。”

“他不會的東西，我都會慢慢陪他學，就像他當年陪我長大一樣。”

“所以您還是別管太多了。”

宋紅霞臉色有些掛不住。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欺負他似的。”

周露也皺著眉。

“姐姐，我媽年紀大了，說話沒那麼注意。”

“那我爸年紀也大了！難道他就要一直注意你媽的感受？”

我把筆遞給我爸。

“爸，簽字吧。”

我爸怔怔地看著我，慢慢接過筆。

許建國，他把這三個字寫得很慢，一筆一畫的。

“老師，謝謝你們這些日子照顧我。”

“我唱歌跑調，給你們添麻煩了。”

老師嘆了口氣。

“沒有的事，你那首《好漢歌》，其實唱得挺有味道。”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真的啊？”

“真的。”

走出辦公室時，我們路過樓下花壇，他忽然停住。

那兩壟小蔥已經被人拔得差不多了，只剩幾根細細的綠芽歪在土裡。

“本來長得挺好的。我還想著等長大了給你下面吃。”

“那帶走吧。”

“這也能帶？”

“能。”

我從包裡翻出一張紙巾，把那幾根小蔥連土一起裝進去。

“以後我們換個地方種。”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這些小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