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春芽_第4章 頭扎在膝蓋上

頭紮在膝蓋上，淚如決堤。

「為什麼要把我一個人留在世上?」

「為什麼必須要我完成三個心願才能去見你?」

「為什麼看著他們這樣作踐我?」

「昭昭姐，我真的好想你。」

抱著照片，我在地板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草草地吃了口麵包，我開始打掃房間。

成對的拖鞋、牙刷、碗筷統統扔進垃圾袋裡。

最後，我的目光停留在抽屜裡的黑絲絨盒子上。

那裡邊是一枚手工燒製的銀黏土吊墜。

凹凸不平的表面上細細地刻著「z&c」。

是我給喻澤準備的生日禮物。

敲開了鄰居的門:「我記得你家狗是叫總裁吧，這牌子正好給它當狗牌。」

鄰居姐姐看著我通紅的雙眼欲言又止:「那我替總裁謝謝你。」

關門前，她又不放心地遞給了我一個袋子。

「妹妹，沒什麼事兒是過不去的，多出去走走。這是我烤的蛋糕，手藝不好，你別嫌棄。」

我咬了一口蛋糕，確實手藝不好。

很苦，苦得舌根發澀。

11

告別了房東，我坐上了去往南京的火車。

在網上我知道那裡有一個流浪貓莊園，有時候一天就會幫助幾百只貓貓絕育。

我已經浪費了一年的時光，不能再等了。

如果昭昭姐知道，應該也會敲著我的頭說我投機取巧，但只要能儘快完成心願，怎麼樣都好。

其實我並不喜歡貓狗這類動物，對我來說，它們更像是競爭者。

但馮昭很喜歡，她總會拉著我給我看她家梅狸貓的照片。

舔毛，睡覺，踩奶，甚至是拉屎。

她告訴我耳朵尖上有毛的貓是聰明犟種，黑中帶白的貓叫牛多奶少，貓咪的嘴叫屎努努。

我雖然不理解，但是看她講得眼睛發亮也很開心。

和園長報了道，我被安排進園區鏟屎。

天知道那麼大點的貓怎麼能拉這麼多，我甚至想起了馮昭給我講的笑話。

她說:「有的人叫鏟屎官，有的叫挑大糞的。」

如今，我也是挑上大糞了。

在這裡，我也結識了很多同來做義工的人。

和我不同的是，他們是發自真心的喜歡貓。

「小昭，你也來吸一吸嘛，貓貓簡直是世界上可愛的生物，我不信有人能拒絕一隻毛茸茸熱乎乎的小貓。」

我的懷裡，被一身腱子肉的大哥塞了一隻幾個月大的狸花貓。

小小的身子一個勁兒往我衣服裡鑽，毛茸茸的腦袋頂到我的下巴上，軟軟的。

沒過一會，小傢伙就在我的衣領裡打起了呼嚕。

「嘿，這小東西很喜歡你，這是在給你備鼠呢!」

「它在警告附近的老鼠，這裡有貓，不要來吃你的東西。」

低下頭，我看向衣領上的毛團子，突然有些明白馮昭為什麼會要我完成這樣的願望了。

12

我在流浪貓莊園做義工的生活平淡但很幸福。

身邊的義工夥伴們換了一波又一波，只有我一直留在這裡。

園長几次問我要不要歇一歇，或者換個地方換換心情。

問我的時候，年逾六十的園長滿眼擔心，但是看到我這樣堅持，也不再說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故事。

三月的一天，園長突然接到了電話。說是高速路口有一輛貓車發生故障，正好被志願者們發現。

看著其他義工如臨大敵的樣子我有些摸不到頭腦。

經過打聽，我才知道原來車裡的貓是用來吃的。

想到園裡那些毛茸茸的小傢伙們，我的心也提了起來。

「園長，我和你一起去吧。」

等驅車到達的時候，氣氛很緊張。

開車的司機情緒激動，不管我們怎麼安撫都決意要開車離開。

一時間陷入僵局。

「這位司機兄弟，我們無意為難你，只是我們不忍心看這些貓被殺了吃肉。您再多等一等，我們想一個方法妥善處理好嗎?」

司機聽到園長的話後情緒稍微平靜了一些，他剛想說話就聽到志願者人群中傳來聲音。

「做這樣的生意也不怕遭報應!」

司機頓時情緒激動，和說話的志願者發生了口角。

推搡間，園長被人擠得身體一歪，眼看著要磕在護欄上的時候。

我衝了上去，用自己的身體將人撐住。

腿卻重重地撞在了護欄上，還沒癒合完全的傷口頓時滲出血花。

人群頓時更激動了。

眼看著局勢要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我聽見了汽車的鳴笛聲。

「喂!你們幹什麼呢?我報警了啊!」

我抬頭，卻看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昭昭!」

13

貓車最終被喻澤整車買下。我也被其他朋友送進了醫院。

醫生看著我腿上的傷口不禁皺眉:「你這個傷口怎麼沒早一些來醫院?上一次是金屬利器劃傷的?」

我點了點頭。

「是櫃子上的金屬把手。」

醫生的臉色更難看了:「沒有破傷風算你命大，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不注意身體。」

等清創縫線好又過了幾個小時，喻澤一直在床邊等著我。

他看著我，眼神中帶著幾分焦急與委屈。

「你...... 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我抬眼看著他。

「還沒玩夠嗎?我很累，沒有心情陪你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