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月色，不照故人_第十三章 送走屬官後

第十三章

送走屬官後，大理寺卿重新看向面前圍攏的百姓。

他鐵青著臉色，對宋梨辭道：

“既然你手頭有新證，按朝中律法是該受理，隨本官進來吧。”

宋梨辭提起裙襬跟了上去，陸沉舟邁步走在她身後。

見他也跟了過來，大理寺卿眉頭狠狠一跳，擠出笑臉上前阻止。

“陸將軍，此案與您無關，您還是留在外面等吧。”

陸沉舟腳步未停：“誰說無關？”

“我是宋將軍曾在邊疆收養的義子，如今義父被人構陷，此案當然與我有關。”

他主動暴露身份，人群譁然一片。

大理寺卿沒想到還有這層緣由，錯愕不已：“你……你是宋將軍的義子？”

陸沉舟頷首，目光坦蕩：“是，所以我有資格進去嗎？”

大理寺卿啞口無言，只能放行。

到了堂上，大理寺卿翻開宋梨辭呈上來的證據，卻不急著看內容。

他問：“這紙從何處得來？”

“這份供詞的筆墨用得不對，是誰教你寫的？”

他東拉西扯，問的盡是一些與案件無關的細枝末節。

宋梨辭耐心答了，眉頭漸漸擰起。

陸沉舟看穿他是想拖延時間，冷笑道：“沈大人平時審案，也是這般避重就輕？”

“若你不會審，那就別怪我將彈劾的摺子遞給陛下了。”

聽出他的威脅，大理寺卿臉色一白。

就在這時，堂外響起一聲通傳。

大皇子走進堂內，身著月白長袍，面容溫和。

他掃了一眼堂中眾人，視線在陸沉舟身上停頓：“陸將軍回京了？好久不見。”

陸沉舟拱手：“殿下。”

大皇子抬手免禮，又轉向大理寺卿：“沈大人辛苦了，你先退下吧。”

大理寺卿如蒙大赦，退到了一旁。

大皇子又看向陸沉舟，笑意更深了些：“陸將軍，父皇方才還提起你，說西北軍務繁重，讓你去覆命。”

“你趕緊走一趟吧，別讓父皇等久了。”

陸沉舟猶豫地望向宋梨辭，知道這是要把他支開，沒有動。

大皇子笑意漸淡：“怎麼，父皇召見，將軍是想抗旨？”

宋梨辭忽然開口：“陸將軍，你去吧。”

迎著他不贊同的目光，宋梨辭鎮定道：“放心，我可以應付。”

陸沉舟沉默片刻，最終相信了她。

“你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宋梨辭輕輕點頭。

堂中只剩宋梨辭和大皇子兩人。

大皇子收斂笑意，他走到主位上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愧是宋將軍的女兒，果然頗有膽色。”

“可惜，此案到此為止了。”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叫來侍衛：“來人，宋梨辭偽造證據意圖構陷皇族，把她就地格殺！”

宋梨辭早有預料他會滅口，並不慌張，反而一笑。

“殿下要殺我，我攔不住。”

“但我在進大理寺之前，已經將翻案的證據抄錄了多份，託人散了出去。”

“若您此刻殺了我，它們會流入民間，屆時天下人都會知道將軍府的案子背後是誰的手筆。”

“還有陸將軍，他也不會善罷甘休。”

大皇子端著茶盞的手頓住，身上的從容終於消失殆盡。

“你竟敢威脅本王？”

宋梨辭沒有退讓：“不敢，我只是想救我父親。”

從決定翻案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準備好犧牲一切。

大皇子定定注視她無所畏懼的神情，冷笑一聲。

“你說得對，本王現在確實不能殺你。”

“可你死罪難免，活罪難逃。

他聲音冷酷：“把宋小姐帶下去，用刑罰好好伺候。”

侍衛正要上前，堂外忽然傳來一聲喝止：“住手！”

蕭衍一身朝服大步走了進來，站定在宋梨辭身前，眉目冷厲。

“大皇子，你要對我府上的人動手，是不是該先知會本王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