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月色，不照故人_第六章 秋雁見蕭衍進來

第六章

秋雁見蕭衍進來，如遇救星，撲過去跪在他腳邊。

“王爺，求您救救小姐！”

“方才陳大夫拿鐵針往小姐腿上扎，小姐疼得快沒氣了！”

蕭衍注意到榻上奄奄一息的宋梨辭，面色沉凝。

“王爺明鑑！老朽治傷之法絕無問題，只要宋姨娘疼過這一陣便能痊癒。”

陳大夫捂住後腦，也掙扎著爬起來跪下，痛心道。

“可這丫鬟卻三番兩次阻撓，還推倒老朽，老朽這把年紀，哪裡經得起折騰？”

屋中的小廝也幫腔：“是啊，陳大夫確實盡心竭力，都是秋雁壞事。”

柳盈站在蕭衍身後，委屈道。

“這陳大夫是我託了許多京中權貴、花費重金才好不容易請來的。”

“秋雁你怎能對他如此不敬，還將人打傷，是想故意拂我的臉面嗎？”

聽完一眾人的證詞，蕭衍冷冷看向秋雁。

“來人，把這以下犯上的丫鬟拖出去，杖責三十。”

秋雁的臉色瞬間慘白。

宋梨辭原本痛得昏沉，聽見這番處置，連忙強撐精神起來。

“王爺且慢，秋雁都是為了妾身才會冒犯大夫，求您饒她一命！”

“您若要責罰，便罰妾身吧！”

柳盈輕嘆一聲：“我明白姨娘心軟，可王府向來規矩森嚴。”

“既然秋雁自請留下照顧你，那這幾日便還算府裡的丫鬟。”

“若無嚴懲，萬一將來所有下人都學她這般莽撞傷害主子，事情傳出去，王爺的威嚴何在？”

宋梨辭還想求情，但蕭衍沒有再聽：“把秋雁帶下去杖責。”

“不要！”

眼看侍衛架起秋雁，宋梨辭當即撐起身子要阻攔。

蕭衍迅速將她按下，厲聲喝止：“你瘋了嗎！這樣亂動，你的腿還想不想要了？！”

“你就留在屋內養傷，不準出去！”

宋梨辭被他緊緊扣住，只能聽著窗外杖聲一記一記落下。

起初她還能聽見秋雁痛呼，後來聲音漸漸微弱，只剩下沉悶的杖擊。

直到侍衛回稟秋雁沒氣時，宋梨辭心神大慟，哭暈了過去。

當天夜裡，她發起了高熱。

夢裡，她看見秋雁端著一碗熱粥遞給自己，笑著說小姐趁熱喝。

她正要去接，畫面卻又一變。

只見秋雁渾身是血，倒在施展杖刑的長凳上，再也沒了聲息。

原本她可以早早離府，從此過上幸福安穩的日子。

可她卻為了留下來照顧自己，慘死在了棍棒底下。

宋梨辭燒得迷迷糊糊，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隱約間，她感覺到有人在替她擦拭額上的汗，動作很輕。

蕭衍低沉的聲音傳來。

“為一個丫鬟，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頓了頓，他複雜道：“看到你這樣難過，我竟然還會擔心。”

“也罷，等你好了，我就抬你為側妃，從今往後我會好好待你。”

等宋梨辭睡醒時，屋子裡不見人影，外面只有藥爐咕嚕的聲響。

一陣腳步聲傳來，老王妃身邊的嬤嬤推門而入。

嬤嬤看了看宋梨辭，從袖中取出一個封好的錦囊遞到她手上，低聲道。

“這是為將軍府翻案的證據，如今交易結束，宋姨娘可以離開了。”

宋梨辭攥緊了這份她千辛萬苦得到的證據，眼淚落下。

“煩請嬤嬤替我準備一輛馬車，我要離京。”

嬤嬤點頭應道：“好。”

很快，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外面。

宋梨辭讓人把秋雁的屍首抬上車，隨即拉下車簾。

伴隨著一聲駿馬嘶鳴，馬車緩緩駛向城門。

宋梨辭閉著眼，將錦囊貼在胸口，沒有任何留戀。

雍王府的大門漸漸遠去，她沒有回頭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