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來臨,我靠高數被A級基地瘋搶_第二章 4宋清華被扶上直升機的時候
第二章
4
宋清華被扶上直升機的時候,腿還是軟的。
末世後,倖存者按規模、防禦、戰力與資源把基地劃分為A、B、C、D四個等級,A級基地是人類現存最頂尖的安全區。
機艙裡坐著一個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周身氣場凜冽,細節之處都在顯示他身份不凡、手握重權。
他叫陸沉,世界秩序崩塌後一手建立起A級基地。
他看了宋清華一眼,直接把一個平板電腦遞過來:“你的異能訊號強度是普通異能者的四百七十倍。我們追了你的訊號七天。”
宋清華接過平板。
螢幕上是一團她從未見過的波形,一種不斷旋轉、像萬花筒一樣的複雜圖案。
“這是什麼?”
“我們不知道,”陸沉說,“但我們知道一件事,你的訊號出現過的地方,喪屍的活動規律都會發生改變。你還沒學會控制它,但你已經影響了它們。”
直升機降落在一座地下軍事基地。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衝過來,一把抓住宋清華的手,眼眶通紅:“戰略級!你的異能是戰略級的!我們一直在找能解讀‘天衍系統’的人!”
天衍系統。
末日爆發前的超算推演平臺,能模擬大規模生物災難的傳播模型。
但系統停擺了,因為所有引數都需要人工校準,而普通人的算力根本不夠。
螢幕上出現了整座城市的三維感染模型。
資料全是亂的,紅點密密麻麻,曲線像一團亂麻。
宋清華看著那個螢幕,腦子裡那臺“計算機”自動啟動了。
她點了一下螢幕中心偏南的位置:“感染源在這裡。所有屍潮從這個點向外擴散,像一個心臟在泵血。週期十七點三小時。”
她劃了一條線:“喪屍的移動不是隨機的,它遵循一個類流體動力學的擴散模型。這裡、這裡和這裡是三個渦旋區,喪屍會在這些區域聚集,形成天然的陷阱。”
她說完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孫院士。
孫院士盯著她劃出的線條,嘴唇在抖。
他轉向陸沉:“她說的和觀測資料完全吻合。我們花了三個月建模沒建出來的東西,她三十秒就畫出來了。”
陸沉點了點頭,對她說:
“宋清華,從今天起,你被徵入異能戰略研究所,擔任核心推演師,直接向A級基地總指揮部彙報。你的任務是破解喪屍病毒的傳播規律,找到反擊的方法。有問題嗎?”
宋清華看著螢幕上那座被紅色淹沒的城市。
她想起自己考過的八分。
想起大學高數掛科後一個人在圖書館哭。
想起被推下車時,明知自己命運卻無力掙扎的無奈。
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
5
宋清華以為自己終於熬出頭了。
但第三天,基地研究組裡的傳統科學家們就開始竊竊私語。
她路過的時候,異能自動捕捉到了那些悄悄話。
“二十二歲?大學高數掛過科?”
“成績單我看了,8分。這種背景怎麼做戰略推演?”
“上面是不是太著急了?一個小孩兒能懂什麼?”
宋清華沒說話。
她把自己關進作戰室,開始工作。
第四天,基地總指揮部下達了死命令:七十二小時內,必須輸出第一個可驗證的數學模型。否則專案主導權移交給傳統科學團隊。
倒計時開始。
第五十六小時,陸沉推門進來。
他把一個平板電腦放在桌上:“你看看這個。”
倖存者營地的內部網路上,一條帖子被頂到了最高。
“基地研究組找的那個數學天才,高數期中八分,掛科兩次,補考都沒過!這種廢物也能進研組?基地真是餓了。我們的資源就養這種貨色?”
底下附了宋清華的補考成績單截圖。
清清楚楚:高等數學(上)38分,高等數學(下)29分,補考未透過。
釋出者:牛闖。
爆料人:趙磊。
他們在末日里不忙著活命,忙著搞臭她的名聲。
評論區全是冷嘲熱諷:
“數學考八分的人你們也敢用?”
“我上我也行,反正都是瞎蒙。”
“選拔標準也太低了吧,是不是走後門了?”
有人扒出了她大學的照片,配文“這就是那個廢物”。
有人翻出了牛闖以前發的朋友圈截圖“我女朋友數學考了八分,哈哈哈哈”
他們轉發過來配上文字:“原來牛哥早就預言了,哈哈哈哈。”
幾個激進的倖存者跑到研究組門口抗議,舉著牌子:“公開選拔流程!”“停止浪費戰略資源!”“一個廢物憑什麼指揮我們?”
陸沉看著她:“不要被這些影響到你,我們相信你。”
宋清華盯著那條帖子,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憤怒到了極點反而冷靜下來了。
“給我一個東西,”她說。
“什麼?”
“牛闖和趙磊的座標。”
“我現在沒空收拾他們,”宋清華轉過身,重新面對螢幕,“但我要先算好。等我忙完這一票,一個都跑不掉。”
第七十一小時十七分。
宋清華的螢幕上,所有線條開始聚合、收斂。
一條平滑的曲線從混亂的資料中浮現出來。
那是喪屍病毒的衰減週期函式。
第一次,人類看到了喪屍潮的“潮汐規律”。
孫院士衝進來,盯著那條曲線,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話:“驗證。”
技術員把上個月的衛星資料輸入模型。
五秒鐘後,螢幕上彈出了結果。
擬合度:百分之九十七點三。
孫院士看到驗證透過的提示,他再也壓抑不住情緒,推門走出房間,淚水奪眶而出。
“天衍系統驗證透過!我們有一個可用的模型了!”
6
研究組根據宋清華的模型,精準預測了下一波屍潮。
二十架武裝直升機提前部署,在山谷入口設下埋伏。
戰鬥持續了四十七分鐘,零傷亡,殲滅喪屍三千餘隻。
這是末日爆發以來,人類第一次從被動防守轉為主動出擊。
訊息傳遍所有幸存者營地。
那些嘲笑過宋清華的人安靜了。
研究組門口的抗議牌子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宋清華沒有慶祝。
她站在作戰指揮中心的大螢幕前,對陸沉說:“喪屍還在橫行,燃料會用光。我們需要一種更可持續的作戰方式。”
“什麼方式?”
“異能者組合技。”
她調出了火系和風系異能者的能量資料:“火系和風系的能量釋放頻率之間存在一個共振區間。如果能讓他們的攻擊頻率進入這個區間,產生的效果不是加法,是乘法。”
三天後,訓練場上。
八名火系異能者和六名風系異能者站成兩排,手裡拿著角度儀和節拍器。
宋清華站在高處的觀察臺上,對著對講機下令:
“火系,攻擊角度三十一度,仰角十五度,頻率每分鐘一百二十次。風系,角度同向,轉速引數零點八三,相位滯後零點一七秒。三、二、一,放!”
十四道異能同時釋放。
火焰與風交織,凝成一道巨大火柱,直衝高空炸開,化作漫天火雨,覆蓋整片場地。
地面留下一大片焦痕,威力驚人。
異能者們全都看呆了,隨即爆發出歡呼。
宋清華在觀察臺上,嘴角終於有了一點弧度。
她回到作戰室,在天衍系統裡繼續深挖。
模型跑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她在資料中發現了一個從未被注意到的結構。
病毒傳播規律的深處,存在一個“核心奇點”。
是所有規則的起點。
就像宇宙大爆炸之前的那個點。
如果引數正確,理論上可以從這個奇點逆向推匯出疫苗公式。
她把發現報告給孫院士的時候,老人半天沒說話。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宋清華面前,給她倒了一杯水。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問。
“知道,”宋清華接過水杯,“人類能贏。”
7
趙磊的小隊快完蛋了。
自從拋棄宋清華以後,他們就像被詛咒了一樣。
林小美的斷臂感染了,高燒不退,整夜整夜地慘叫,沒多久就死了。
劉陽的斷腿沒有及時處理,已經爛到了膝蓋,發黑發臭。
大壯胸口的塌陷導致呼吸越來越困難。
牛闖的雷系異能不知道為什麼越來越弱,掌心劈出的電弧從一米長變成了十幾釐米,連一隻普通喪屍都電不死。
他們在廢墟里爬了三天,彈盡糧絕,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牛闖癱在一面倒塌的牆下面,嘴唇乾裂,眼神渙散。
然後他們聽到了引擎聲。
三輛重型裝甲車從公路盡頭駛來。
隊員們跳下來,清掃了周圍的喪屍。
一個負責人走到牛闖面前,看了一眼他們的情況,對身後說:“倖存者,帶回去。”
牛闖被抬上擔架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活下來了。
不管怎麼樣,活下來了。
裝甲車開了四十分鐘,駛入一座龐大的安全基地。
牛闖被抬進醫療站。
護士給他處理傷口的時候,他看見牆上掛著一個螢幕,正在播放基地的宣傳片。
螢幕上有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深藍色的作戰制服,站在作戰指揮中心的大螢幕前,對著對講機下達命令。
那個人是宋清華。
螢幕下方打著一行字:戰略推演中心 宋清華 核心推演師。
牛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還是她。宋清華。宋八分。他前女友。
被他扇過巴掌、罵過廢物、當成誘餌丟在喪屍群裡的那個廢物。
她現在穿著作戰制服,站在指揮中心的正中央。
“不可能......”牛闖的聲音幹得像砂紙,“這不可能......她一個高數廢物......”
護士鄙夷的看他一眼:“宋推演師啊。她解出了喪屍潮汐模型,剛指揮了一場零傷亡殲滅戰。整個基地都叫她‘珍寶’。怎麼,你認識?”
牛闖的嘴唇在發抖。
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
旁邊的病床上,劉陽也看見了螢幕。
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兩下,最後擠出一句幾乎聽不見的話:“完了。全完了。”
趙磊是最後一個被抬進來的。
他的腿被喪屍咬了一口,雖然及時砍掉了小腿保住了命,但整個人虛弱得像一張紙。
護士把他放在病床上的時候,他抬頭看見了螢幕。
他愣住了。
然後他的眼睛開始充血。
他盯著螢幕上的宋清華看了很久,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不是“怎麼辦她會不會報復我”,而是“她在救這個世界。”
她用那個被他嘲笑、被他踩在腳下的異能,在救所有人的命。
而他趙磊,在末日里都幹了什麼?搶物資、欺負弱者、把隊友當誘餌?
趙磊睜開眼,看向天花板。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挺沒意思的。
牛闖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對護士說:“我要見宋清華。我是她!”他咬了咬牙,“我是她前男友。你幫我通報一聲。”
護士看了他一眼:“你等著。”
十分鐘後,一個年輕的小隊隊長走進醫療站,上下打量了牛闖一遍:“你就是牛闖?”
“對對對,我是。”
“跟我來。”
牛闖被帶進指揮中心的一間會客室。
他沒坐下,站在門口,搓著手,腦子裡飛速組織話術“清華你聽我解釋”“我當時是被逼的”“趙磊威脅我”“我其實一直在找你”。
門開了。
宋清華走進來。
她比一個月前瘦了,但整個人的氣場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那個蹲在路邊劃拉公式的畏縮女孩,而是一個手裡握著這個世界命運的人。
“清華,”牛闖擠出一個笑容,笑得臉都僵了,“你瘦了。這段時間你還好嗎?”
宋清華沒有說話。
她抬起手,讓小隊隊長進來。
“這幾個人身份不明,”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帶下去,按流程審查。”
牛闖的臉一下子白了:“清華!不是!你不能這樣!”
他被兩個隊員架著往外拖。
他掙扎著回頭喊:“宋清華!你等著!你以為你穿上軍裝就了不起了?你就是個廢物!”
他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宋清華沒有回頭。
趙磊被安置在另一間病房。
第二天,一個年輕的技術員來給他換藥,一邊換一邊跟旁邊的護士聊天:“宋推演師昨天又熬了一整夜,那個疫苗模型就差最後一步了。”
“不是說快成了嗎?”
“快了快了,但還缺一個什麼源初樣本,在屍巢裡面,那地方進去了就出不來,宋推演師說要親自去。”
“親自去?她是戰略核心,怎麼能!”
“她說只有她的異能能在裡面導航。韓負責人不同意,她就坐在作戰室不出來,誰勸都沒用。”
趙磊躺在床上,聽著這段對話,一個字都沒有漏掉。
他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趙磊做了一個決定。
他讓人給宋清華帶了一句話:“那個屍巢,我去過附近。有張地圖在腦子裡,她如果需要,我可以畫出來。”
訊息傳到宋清華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天衍系統上跑最後一輪模擬。
她停下手裡的工作,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讓他畫。”
趙磊用還能動的那隻手,花了三個小時畫了一張地圖。
標記了屍巢外圍的通風管道走向、地鐵線路的交叉點、以及他曾經遠遠看見過的幾個入口位置。
畫完的時候,他的手指在發抖,他知道,這張地圖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一件對得起“人”這個字的事情。
地圖被送到宋清華桌上。
她看了一眼。
確實有用,趙磊的觀察很細,有三個通風口的位置連遙感資料都沒捕捉到。
她把這些資料加進了模型,分形結構圖變得更加完整。
8
第二天清晨,宋清華穿上戰術裝備,站在基地的停機坪上。
她身後是十二名最精銳的突擊隊員,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份生死狀。
突擊隊長把生死狀摺好放進口袋,對宋清華說:“宋推演師,我有個問題。”
“說。”
“您那個高數異能計算的時候會不會算錯?”
宋清華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放心。我的異能最大的特點就是我算出來的東西,從來不會錯。信不信隨你,反正我是信了。”
突擊隊長咧嘴笑了:“那就夠了。”
直升機起飛。
二十分鐘後,他們降落在屍巢入口,一座廢棄的地鐵站。
黑洞洞的通道里吹出潮溼腐臭的風,牆上長滿了不知名的菌類,空氣濃稠得像液體。
宋清華閉上眼睛,異能全速運轉。
三秒鐘後,一張三維結構圖在她腦中鋪展開來,包括每一條通道的走向、每一隻喪屍的位置、每一個轉角的角度。
“出發。”
他們在黑暗中前進。
屍巢的內部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恐怖。
喪屍無處不在,掛在牆壁上、倒吊在天花板上、蜷縮在角落裡。
但它們大多處於休眠狀態,只要不觸發警報,就不會醒來。
宋清華走在隊伍中間,眼睛閉著,口中不斷輸出指令:
“前方三米,左轉。”
“停。頭頂有一隻喪屍在休眠。等五秒,它會翻身。好,現在走,腳步放輕。”
“前方五米,右轉。有七隻喪屍在通道盡頭,但它們面朝另一個方向。保持安靜,從它們背後過。”
突擊隊員們像幽靈一樣在屍巢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喪屍感知的盲區裡。
這不可思議到了極點,他們能看見喪屍就在兩米外的角落裡蜷縮著,但他們走過去的時候,那隻喪屍連頭都沒抬。
三小時後,他們抵達了核心區域。
源初樣本就在那裡,一團懸浮在培養液中的灰綠色物質,像一顆醜陋的心臟一樣有節奏地跳動著。
突擊隊長小心翼翼地把取樣器伸進去,採集了樣本。
“拿到了。”
就在這時,警報響了。
是屍巢本身的防禦機制。
樣本被取走的瞬間,整個地下空間亮起了藍色的光。
所有喪屍在同一時刻睜開了眼睛。
數以萬計的嘶吼聲在地下空間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天花板上的灰塵也開始往下掉。
“跑!”宋清華喊。
他們在屍巢中狂奔,身後是鋪天蓋地的喪屍潮。
宋清華的異能運轉到了極限,腦中結構圖每零點幾秒重新整理一次。
她放棄了一切多餘的思考,只剩下一個功能導航。
“左轉!右轉!直行!跳!低頭!”
突擊隊長的對講機裡傳來直升機飛行員的聲音:“你們還有多遠?我們在入口接應!外面喪屍正在聚集!”
“不知道,跟著宋推演師沒空看路!”
三分鐘後,他們看到了一群人。
宋清華的異能自動掃描,趙磊,劉陽,還有牛闖。
他們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從審查營跑了出來,也不知道用什麼方法跟著她進了屍巢。
牛闖渾身是血,手裡拿著不知道從哪撿的一把砍刀。
他看見了宋清華,也看見了她身後的喪屍潮。
他做了一個決定。
“走那條路!”他指著左邊一條岔道,朝宋清華吼,“那條通地面!這條路我擋著!”
宋清華看著他。
“我不是為了你,”牛闖說,聲音被喪屍的嘶吼蓋住了一半,“就差最後一步了,不能功虧一簣。”
他帶著趙磊和劉陽衝向了喪屍群。
宋清華轉身,帶著突擊隊衝出了出口。
陽光打在臉上的時候,她聽見身後傳來的最後一句話。
趙磊在喪屍撲上來的那一刻,吼了一聲:“老子這輩子做過那麼多錯事,臨死我要幹個對的!”
然後槍聲、雷聲、尖叫聲,全部被喪屍的嘶吼淹沒了。
宋清華沒有回頭。
她攥著裝源初樣本的容器,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
血滴在容器上,和那些灰綠色的液體混在一起。
她不能回頭。
這是他們用命換回來的機會。
誰都不能辜負。
9
源初樣本被送入實驗室,天衍系統全速運轉。
宋清華已經連續三十六個小時沒有閤眼了。
她的腦電波強度是正常異能者的五倍,貼在上面的生物感測器不斷報警。
體溫升到了三十八度五,眼球上佈滿了血絲。
所有研究組的成員都站在觀察室外,他們手心裡全是汗。
宋清華在意識深處狂奔。
源初樣本的資料像一把鑰匙,插進了她腦中的模型的鎖孔裡。
所有之前模糊不清的東西開始變得清晰,病毒的RNA結構、它與人體細胞的結合方式、逆轉錄的每一個步驟。
然後,在某一瞬間,她看見了。
不是一個公式,不是一組方程,而是一種波頻。
一種能夠逆轉病毒結構的特定頻率。
病毒在感染人體後,會強制改寫細胞的RNA,而這個波頻能夠以共振的方式將這種改寫逆向恢復。
它像一個完美的對稱解。
宋清華睜開眼睛,在鍵盤上敲下了最後一行程式碼。
螢幕上,那個波頻的影像呈現出來,他簡潔、優美、像一個完美的圓。
所有雜亂的線條都消失了,只有一條平滑的波形,像心臟跳動的痕跡。
孫院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盯著螢幕看了整整十秒鐘,然後摘下了眼鏡。
老人的手在發抖,他認出了那個波形。
“這是......”他的聲音卡在嗓子裡,“這是一條數學上完美的共振曲線。理論上它不存在——它太完美了,完美到自然界不可能產生這種頻率。”
他轉向宋清華:“你怎麼做到的?”
宋清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我沒做到。我的異能做到的。我只是一個翻譯。”
十天後,第一次人體試驗。
一名志願者在感染病毒四十八小時後,接受了波頻治療。
治療持續了二十三分鐘。
當波頻達到共振頻率的那一刻,所有監測儀器同時發出一聲長鳴。
志願者的體溫從四十一度降到了三十六度五。
血液中的病毒載量,歸零。
實驗室裡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孫院士第一個開始鼓掌。
然後其他人加入。
掌聲從稀稀拉拉變成了雷鳴。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著旁邊的人跳了起來。
宋清華站在人群中間,沒有鼓掌。
她看著那個從病床上坐起來的志願者,那個人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哭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轉身走出實驗室,穿過走廊,推開作戰室的門。
她坐在螢幕前,調出了那個最小化已久的視窗。
牛闖和趙磊的座標。
視窗上的兩個光點,已經滅了。
宋清華看著那兩個不再閃動的光點,坐了很長時間。
螢幕上“座標已失效”的字樣在她視網膜上停留了很久。
她嘆了口氣:“有些人,死的時候,才第一次活成人。”
末日的殘酷在於,它把所有人都扒光了。
好人的善良、壞人的良心,誰也藏不住。
然後她開啟疫苗生產計劃的介面,開始工作。
10
很久之後。
陽光重新普照大地。
喪屍病毒的傳播鏈條在疫苗普及後的第五十一天被切斷。
現存喪屍在沒有新感染源補充的情況下,在第二百天完全消亡。
全球人口減少了百分之五十三。
但活著的那百分之四十七,開始重建。
宋清華站在世界重生後新建的第一座大學的講臺上。
教學樓是新的,操場是新的,黑板上方的校訓也是新的。
上面寫的是“以數為炬,破末日迷霧。以理為盾,守人間蒼生。以智為刃,續文明長歌。”
宋清華開口:“我們失去過家園,經歷過絕望,見證過人性的惡,也收穫過絕境中的善。而數學,讓我們避開了盲目掙扎,讓我們用最科學的方式守護同胞,讓我們在毀滅之後,有能力重建更公平、更有序、更堅韌的世界。”
“現在,我們一起來學習如何重建這個世界。”
陽光灑在黑板的公式上,灑在宋清華溫和卻堅定的臉龐上,灑在每一個追尋希望、堅守理性的人身上。
從沒有無用的能力,只有被偏見矇蔽的雙眼。
從沒有毫無價值的堅持,只有未被髮掘的力量。
所謂絕境,不過是缺少破局的邏輯。
所謂末日,終會被智慧的光芒驅散。
末日徹底落幕,文明涅槃重生。
而那個曾被棄於屍群、被罵作廢物的女孩,以高數為炬,以初心為刃,破開了無邊黑暗,守護了萬里河山,更讓人類明白,真正能讓文明生生不息的,從來不是蠻力與掠奪,而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智慧、理性與敬畏。
往後歲月,山河無恙,國泰民安,數理之光,照徹長夜,生生不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