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赴流年空白頭_第8章 8

錯赴流年空白頭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花開富貴

第8章 8

鍾斯年猛地睜開眼,擋風玻璃上炸開一朵血花。

“下車!全部下車!”

鍾斯年推開車門滾了出去。

膝蓋和手肘擦過鍾油路面,火辣辣地疼。

他顧不上這些,連滾帶爬地翻過路邊的護欄,一頭扎進路旁的灌木叢。

身後傳來慘叫聲和更多的槍響。

他沒有回頭,咬著牙往樹林深處跑。

左臂的斷骨處傳來一陣陣鈍痛,渾身的舊傷被這劇烈的動作撕裂,血從紗布裡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衣袖。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天色從灰暗變成漆黑,又從漆黑變成深藍。他摔倒了無數次,又爬起來無數次,衣服撕成一條條,腳底被碎石和枯枝扎得血肉模糊。

凌晨,他在山路邊發現了一個人。

女人倒在排水溝裡,氣息微弱。

他咬了咬牙,把女人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拖著他往前走。

三小時後,他來到祝家別墅門口。

管家認出了他手上的婚約信物,慌忙讓人去通報。

他直起腰,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沫,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你就這樣把我扛了一路?”

鍾斯年猛地回頭。

女人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那雙眼睛漆黑、銳利,像暗夜裡的刀鋒。

兩人對視的一瞬間,鍾斯年怔住了。

這個他一路救回來的女人,就是祝明微。

那個傳說中被刺殺、可能再也醒不過來的活閻王,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你裝的?”

鍾斯年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

“有意思,”

她聲音低沉,“顧家送來的人,有點意思。”

她偏頭看向身旁目瞪口呆的管家,唇角揚了揚,“去發請柬,我明日大婚。越熱鬧越好。”

管家張了張嘴:“小姐,您的傷......”

“死不了。”

祝明微的目光重新落回鍾斯年身上,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打量,“新郎都到了,還等什麼?”

鍾斯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湧上一股腥甜。

他晃了晃,眼前發黑,整個人軟了下去。

祝明微皺眉,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兜頭蓋在他身上。

她側頭吩咐管家:“叫醫生。”

別墅裡燈火通明。

醫生還沒到,鍾斯年靠在沙發上,意識已經模糊了大半。

他昏昏沉沉地往一側倒去,祝明微下意識伸手,他的額頭正好磕在她肩窩裡。

她僵了一下。

祝明微低頭看著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托住他的後腦勺,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頭髮上全是泥和血,結成一綹一綹的,蹭在她深色的襯衫上,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沒嫌棄,只是皺著眉,動作輕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醫生來得很快。

剪開他衣服的時候,祝明微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身上,臉色徹底變了。

他的後背全是鞭痕。

新傷疊著舊傷,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滲血,縱橫交錯地爬滿了他整個背部。

左臂的斷骨處腫得發紫,肩胛上有一個圓形的燙傷疤痕,是烙鐵留下的。

腳底被碎石扎得血肉模糊,泥和血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新的,哪些是舊的。

祝明微的拳頭慢慢攥緊。

她見過很多傷,在戰場上,在商場上,在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裡。

但她從沒見過一個人身上同時有這麼多傷。

每一道都像是刻意為之,每一道都帶著羞辱的意味。

“處理乾淨,”

她的聲音低啞,“用最好的藥。”

醫生點頭應下。

祝明微轉身走出房間,進了書房,關上門。

她坐在黑暗中,開啟電腦。

顧家的事,他早有耳聞。

顧岱川有個流落在外的兒子,這件事在南城上層算不上什麼秘密。

她被刺殺之前就收到過訊息。

顧家要把這個不受寵的兒子推出來聯姻,給半死不活的她沖喜。

她以為,那不過是一個被家族拋棄的可憐蟲,一個替顧言橋擋槍的犧牲品。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怯懦的、逆來順受的、被打碎了一身骨頭還要笑著說好的。

但她沒想到,冒牌貨顧言橋,竟敢狐假虎威到這種地步。

不僅搶了他的家,還親手把他打成這副模樣。

她想起今晚的車禍。

那幾輛車,那些槍手,那個精準的伏擊時機,不是衝著她來的。

而是衝著鍾斯年來的。

有人不想讓他活著到南城。

只有顧言橋。

祝明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山下南城的萬家燈火。

殺意在她眼底翻湧,像暗夜裡即將出鞘的刀。

“顧言橋,你最好祈禱,別落到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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