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歸她，遠方歸我_第6章 6第二天早上

6

第二天早上，我被宿管阿姨叫醒。

“沈昭昭，樓下有人找。”

我心裡一沉。

下樓時，我媽正站在宿舍樓門口。

我爸在旁邊拉著兩個行李箱。

許念念穿著白裙子，眼睛腫著，像哭了一路。

我媽看見我，第一句就是：

“沈昭昭，你還知道下來？”

樓下已經有人在看。

我往前走了兩步。

“你們來幹什麼？”

我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跟我們回去。”

“你這個狀態根本不適合上大學。”

我掙了一下。

她手勁很大，正好按在昨天的青紫上。

我疼得皺眉。

許念念立刻哭了。

“阿姨，別這樣。”

“姐姐會更討厭我的。”

我媽回頭哄她。

“你別怕。”

“阿姨今天必須把她帶回去。”

我爸看著我，臉色很難看。

“我昨天給學校打過電話了。”

“你高考後情緒不穩定，家長有權接你回去調整。”

我說：“學校說看我本人意願。”

我媽冷笑。

“你現在還有什麼本人意願？”

“你連家都不要了。”

宿管阿姨過來問：“怎麼回事？”

我媽立刻紅了眼。

“我是她媽媽。”

“她高考完受了點刺激，偷偷跑來學校。”

“我們怕她出事，來接她回去。”

周圍人越來越多。

室友也下來了。

她看見我臉上沒消的巴掌印，愣住。

我媽還在說：“她從小就倔。”

“這幾天因為沒看成雪山，一路鬧脾氣。”

“家裡還有個妹妹沒考好，她一點都不體諒。”

許念念低著頭哭。

“都是我的錯。”

“姐姐是因為我才這樣的。”

我媽立刻拍著她的背。

“怎麼會是你的錯？”

“你就是太懂事了。”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累。

輔導員很快趕來。

她把我們帶到辦公室。

我媽一進去就說：“老師，我們要給沈昭昭辦休學。”

“休學一年，在家調整。”

“她現在對家裡怨氣太重，不適合獨立生活。”

輔導員看向我。

“沈昭昭，你本人想休學嗎？”

我說：“不想。”

我媽猛地轉頭。

“你還敢說不想？”

我爸壓著火。

“老師，她現在說的話不能算數。”

“她被情緒帶著走。”

“我們是她父母，難道會害她？”

輔導員翻開我的資料。

“沈昭昭已經成年。”

“報到手續齊全。”

“學校尊重學生本人選擇。”

我媽臉色變了。

“她一個小孩懂什麼？”

“她連生活費都沒有，還能在這兒待多久？”

我說：“我已經申請助學貸款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我媽被刺了一下。

“你寧願去貸款，也不肯跟我們回家？”

我看著她。

“是。”

許念念哭聲更大。

“姐姐，你別這樣。”

“你是不是因為我才不肯回去？”

我媽立刻說：

“沈昭昭，你看看你把念念逼成什麼樣了。”

這句話我聽了很多年。

只要許念念哭，就是我逼的。

許念念吃不下飯，是我話說重了。

許念念睡不好，是我成績單放在桌上刺激她。

許念念沒考好，是我報海港讓她壓力太大。

我抬頭看著她們。

“我不回去。”

我媽氣得站起來。

“好。”

“你今天不回去，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握緊手裡的校園卡。

她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低頭。

以前她說不要我，我會害怕。

可這一次，我只是說：“好。”

我媽愣住了。

輔導員輕聲說：

“家長先冷靜一下吧。”

我把自己的書包背起來。

“老師，我下午還有新生安全教育。”

說完，我走出了辦公室。

身後，我媽忽然喊我。

“沈昭昭！”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