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歸她，遠方歸我_第5章 5列車開出去很久

5

列車開出去很久，我媽的電話還在打。

我沒有再接。

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最後換成我爸發訊息：沈昭昭，立刻下車，下一站買票回來，否則我們沒你這個女兒。

我看著那幾行字，手指停了很久。

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

車廂裡很安靜。

旁邊的女生靠在媽媽肩上睡著了。

她媽媽怕她冷，把外套搭在她腿上，又小聲問乘務員能不能要杯熱水。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膝蓋。

昨天跪蒲團撞出來的淤青還在。

臉上的巴掌印退了一點，碰上去還是疼。

到海港時，天剛亮。

我拖著小箱子出站。

行李箱輪子壞了，每拖一下，地面就響一聲。

海港大學迎新點在出站口外面。

學長問我：“新生嗎？”

我點頭。

他接過我的箱子，愣了一下。

“你一個人？”

我說：“嗯。”

他沒多問，只把我帶上校車。

坐下後，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媽在家族群裡發了一段話。

“昭昭昨晚偷偷改簽去學校了。我們勸不住，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念念一晚上沒睡，一直哭著說都是自己的錯。”

三姨立刻回：這孩子怎麼這麼犟。

舅媽說：爸媽都在身邊，還非要自己跑，書讀多了心就野了。

表哥發：念念也太可憐了。

我爸跟了一句：先讓她吃點苦。

我毫不猶豫退了群。

到了學校，報到處已經排了隊。

別人身後都有父母。

有人媽媽蹲在地上給女兒整理鞋帶。

有人爸爸扛著兩床被子，還笑著說：“捨不得我閨女啊。”

輪到我時，老師看了眼我的臉。

“同學，你臉怎麼了？”

我把頭低下去。

“不小心碰的。”

她沒追問，把資料遞回來。

“證件齊了，先去宿舍放東西。”

我拿著校園卡往外走，手機又彈出簡訊。

親情卡已解綁。

銀行卡生活費轉賬已暫停。

我在原地站了幾秒，轉身去了學生資助視窗。

視窗老師問：“同學，你有什麼困難？”

我把身份證和錄取通知書放到桌上。

“我想問助學貸款和勤工助學。”

老師翻開表格。

“家長知道嗎？”

我喉嚨緊了一下。

“以後不想靠家裡。”

她看了我一眼，聲音放輕。

“先填資訊，彆著急。”

我填到緊急聯絡人時，筆停住。

那一欄，我從小到大寫的都是媽媽。

可這一次，我把她刪掉了。

我填了輔導員辦公室電話。

剛寫完，許念念的語音彈出來。

“姐姐，你回來好不好？”

“阿姨一晚上沒睡。”

“叔叔也很生氣。”

“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因為我不要家了。”

我聽到一半，就關掉了。

她還是這樣。

每句話表面是認錯，實際上是把錯都推給我。

晚上，我分到宿舍四人間。

室友的床已經鋪得差不多了。

有個阿姨給我遞了一包溼巾。

“小姑娘，你爸媽還沒到啊？”

我接過來道謝。

“他們不來。”

她頓了一下，沒再問。

我一個人擦床板，鋪薄被，掛蚊帳。

手機靜音了一整天。

到晚上九點，我媽終於發來一條訊息。

“沈昭昭，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現在給念念道歉，明天我們去接你回來休學。”

我看了很久。

然後把訊息刪除。

宿舍燈熄滅後，我躺在床上。

窗外能聽見海風。

這是我拼了三年考來的地方。

再也沒有人再把窗簾拉上，不讓我看一眼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