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歸寧_第6章 剩下的
剩下的,每日只應付交戰,再暗中想法子斷了胡族的糧草。
胡族以游牧為生,不似大淵這般糧草豐盈。
從糧草下手,便是最好的法子。
戰術奏效,不過月餘,已奪回了一半失守之地。
我爹仍舊沒有訊息傳來。
每隔十日,我便休書給迎安,告訴他一切皆好。
得了顧遲教導,迎安將新識得的字皆寫在信中。
讀到最後一行,明顯能看出來不是迎安的字。
是顧遲在安慰我,他說他已派人去尋我爹,已有眉目,不日便能找到我爹。
看來,他當真不是隻圖迎安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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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追擊,胡族士氣大減,相反,我軍越打越盛。
我兵分兩路,將胡族剩餘兵力趕到了一個山谷裡。
只不過,山谷的口子朝外,屏障在內,亦是久攻不下。
拖到此時,我軍的兵力傷亡不少,糧草也快消耗殆盡。
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繞過屏障,從後背突襲,再聯合周邊的兵力,來個甕中捉鱉。
但是,此計講究一個「快」字。
要快,就得捨棄所帶的糧草。
送糧一事安排妥當,我便攜了人直奔腹背。
到了約定送糧之日,卻遲遲沒能等到。
帶來的糧草早已耗盡,我只好帶著將士們挖掘野菜樹根果腹。
沒想到卻因此暴露蹤跡。
月黑之夜,我突襲敵軍大營糧草,發現空空如也,想來是對方得知了訊息,提前動作了。
意識到不對時,我想帶兵撤回,卻被敵軍團團圍住。
我被捆住手腳,架在胡族將領營賬裡。
入夜時分,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笑容猥瑣靠近我。
「素來聽說大淵人生得白淨,沒想到周將軍竟格外秀氣。
」
我使勁撇過頭不去看他。
他抬起我的下巴瞧了又瞧。
手指輕叩我的胸甲,來回敲動。
惡臭的嘴臉湊近:「看來訊息沒錯,周將軍當真是個女兒身。若是周將軍答應陪我一晚,我便放了你,這交易成不成?」
我的身份,只有軍中最親近之人才知曉,為何他一個胡族將領也會得知?
想來身邊已有眼線。
我佯裝順從,語氣哀求:「可以,不過這繩子綁了我一日,勒得手疼,若是不解開,恐怕難以盡興。」
即便心中厭惡至極,但我如今要脫身,便得虛與委蛇。
思慮片刻,他解開了我一隻手:「將軍,不是我不肯為你解開雙手,只是我不得不防。」
我就知道,他不會輕易上當。
我跟在我爹身邊,幼時犯錯不知被捆了不知多少次,早就練就了各式各樣的近身殺招。
一隻手,也足矣。
我捏起嗓子,嬌滴滴道:「勞煩將軍為我解衣吧。」
身子做出微微發顫的恐懼狀。
大鬍子此刻滿腦糨糊,笑瞇瞇靠近。
只一瞬,我使出全力將他壓倒在地,掏出匕首狠狠抹在他脖子上。
顧遲進來時,看到的便是滿臉是血的我。
他慌忙檢視我全身上下:「寧寧,是我來遲了。」
我打趣道:「王爺放心,養孩子我不擅長,可若是說打仗,我絕對能跟我爹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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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綁的這幾日,是顧遲千里迢迢夜奔而來,帶著援兵圍困了胡族大營。
不僅如此,他還暗中派了江湖中訊息最靈通武功亦高強的飛影閣找到了我爹。
再回京城,我爹拄著柺杖帶著迎安在城門迎接我。
朝中原本是攝政王和皇帝一派和太后母族一派互相抗衡。
但偏偏出了個我周家,打破了平衡。
原來,爹爹是遭人暗算,受了傷,被困在沙漠裡。
暗算之人,正是燕將軍,太后的兄長。
在我身邊安插眼線的、斷我糧草的亦是他。
其實,我周家被太后一脈陷害,還有一個原因。
溫若雪告訴我,太后仰慕攝政王多年,但顧遲不肯從。
太后只好嫁入皇宮,好不容易熬走了先帝,她又有了機會,可竟然傳出了攝政王和我有龍陽之好。
愛而不得,讓太后昏了頭。
不日,太后母族兄長燕將軍下了牢獄,不日便行刑示眾。燕府其餘人等,盡數貶為庶人,流放北疆,三代不得入朝。
隔日,太后便將大權交還皇帝,並以休養為由,入了寺中禮佛。
顧遲不知使了什麼手段,求得我以女子身份繼續為將。
是以,顧遲的斷袖之癖才終於得以澄清。
此前怒而出嫁的貴女悔恨不已。
我爹瞅著顧遲和迎安那如出一轍的眉眼,先是嘆息,莞爾又是慶幸。
嘆息的依舊是,為何迎安長得不像他。
慶幸的是,還好迎安的野爹是顧遲。
兩年後,皇帝開恩,準女子入朝為官。
溫若雪第一個下場入仕。
授職那日,她抱著我又親又摟:「我的好寶女主,我要抱緊你一輩子的大腿。」
顧遲嫌棄地將她從我身上扯開。
大淵人才濟濟,安定昌盛。
顧遲以告老還鄉為由辭了官。
他分明是胡謅。
不過是跟我去戍守西北邊關,他告哪門子的鄉?
迎安得知,連忙抱緊我的大腿:「娘,爹爹沒了官職,你還會要他麼?」
看著伺候得當的顧遲,我笑著道:「要。」
(全文完)
番外—顧遲篇
1
活到十幾歲,才知我是瑞王流落在外的血脈。
他原本的兒子出了意外逝世,他才想起我,要將我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