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通電話他沒接,我的戀愛腦治好了_第2章 2
第2章 2
4
陸宇哲手裡的甜品盒掉在地上,他的臉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然後那張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詩......詩怡?”
他聲音發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整個人晃了一下。
白柔臉上的甜笑僵住,瞳孔驟縮。
但我看見——她只用了半秒就恢復了鎮定。
這個細節,我記在了心裡。
陸雨然站在旁邊,愣了一秒。
她挽住白柔的胳膊,歪著頭打量我,像在看一件擺在路邊沒人要的垃圾。
“影片裡看著還挺正常的,怎麼真人這麼狼狽啊?”
她嘖了一聲,語氣裡全是嫌棄:
“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睛底下黑眼圈那麼重,三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心臟像被人攥住,狠狠擰了一下。
原來她一直都知道。
我省吃儉用給她湊學費,接私活接到胃出血住院,第二天爬起來繼續畫圖。
她在影片裡甜甜喊我“詩怡姐”,說她以後掙錢了一定好好報答我。
轉頭現在,她叫我“可憐蟲”。
陸宇哲臉色更難看了,低聲呵斥:“雨然,閉嘴!”
陸雨然翻了個白眼,語氣輕飄飄的:
“哥,你怕什麼?她都聽到了,還裝什麼好人?”
“反正今天都撕破臉了,大家乾脆把話說清楚。”
白柔輕輕拍了拍陸雨然的手,示意她別太過了。
然後她看向我。
“姐姐,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她坐下來,姿態優雅得像在看一齣早就排好的戲。
“我知道你存在。從一開始就知道。”
“你以為陸宇哲瞞得住我?他銀行卡里每一筆進賬,我都查得到。”
她歪了歪頭,語氣輕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我為什麼不說?因為——”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慢慢上揚。
“有人願意給我和我老公當牛做馬,我為什麼要攔著?”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捅進心窩。
“所以,我掙的每一分錢,你都知道。”
“知道,我還嫌少呢。”
她上下打量我,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輕蔑:
“姐姐,你設計能力這麼強,怎麼收費那麼低啊?”
陸雨然在旁邊幫腔:“就是。”
而我站在中間,像一個小丑。
陸宇哲站在一旁,他想說什麼,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
白柔看向他,語氣很輕:
“老公,你想清楚再說。”
陸雨然也在旁邊火上澆油:
“哥,你不會這個時候心軟了吧?你可想好了,你現在的日子是誰給的。”
陸宇哲咬了咬牙。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詩怡......”他的聲音很小,
“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和柔柔是真心相愛,你......你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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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年陪他吃苦、陪他還債、陪他熬過一個又一個絕望的夜晚。
他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你放手吧”。
“好。”
陸宇哲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白柔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鎮定,嘴角甚至微微上揚。
“姐姐能想通就好。”
“畢竟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
她說著,伸手摸了摸小腹,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寶寶,你以後可要好好謝謝這位阿姨,她是我們家的恩人呢。”
陸雨然捂著嘴笑出了聲。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們。
這三年,我到底活在什麼樣的謊言裡?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門板撞上牆,發出沉悶的響聲。
進來的是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我爸蘇振國。
眉宇間的凌厲跟三年前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鬢角多了幾根白髮。
跟在他身後的是我哥蘇景琛。
振國集團CEO,商場上殺伐果斷出了名的狠角色。
他眼神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我身上,瞬間軟了一下。
白柔不認識他們。
但陸宇哲認識。
陸宇哲看到我爸那一瞬間,雙腿一軟,直接跪了。
“蘇......蘇總......”
他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跪在地上。
陸雨然愣住了:“哥,你跪什麼?這誰啊?”
白柔臉色也變了。
蘇景琛沒看陸宇哲,也沒看白柔,更沒看陸雨然。
他的眼睛從我進門那一刻就只落在我身上。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瘦了。”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帶著只有家人才聽得出的心疼。
他在外人面前從來不露情緒,永遠冷著一張臉,商場上別人叫他“活閻王”。
但對我,他永遠是那個從小護著我的哥哥。
小時候我被同學欺負,他放學堵在校門口,拎著那男生的領子說:
“你再碰我妹一根手指頭,我把你手打折。”
後來他長大了,成了振國集團的CEO,身家幾百億,所有人都怕他。
但在我面前,他還是那個會給我剝蝦、會半夜給我送宵夜的哥哥。
“哥......你怎麼也來了?”我的聲音有點啞。
“爸說你在這受委屈了。”
他眼神從我身上移開,掃了一圈房間裡的人,
“我來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
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陸宇哲。
那個眼神,像在看一隻死了三天的老鼠。
“陸宇哲,三年不見。”他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到可怕,“長本事了。”
陸宇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爸沒說話。
他從大衣內袋抽出一沓檔案,摔在桌上。
6
我垂著眼站在旁邊,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
這三年的付出,原來全部都能明碼標價。
我爸往前俯身,目光死死鎖住陸宇哲,聲音不高。
“三年前,你媽住院透析,花了二十三萬。是詩怡給你填了醫藥費缺口。”
他抬手捻過一頁紙,指腹用力蹭過紙面紋路。
“你妹妹出國讀書,整整三年,詩怡沒日沒夜趕工接單,前後三次連夜送進急診病房硬扛。”
紙張被翻得嘩啦作響,我爸臉色沉沉往下壓。
“還有你創業賠光後欠下的外債窟窿,全都是她兜底補上。”
屋內瞬間安靜,陸宇哲脖頸僵硬,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
我爸合上最後一頁單據,抬眼冷睨著他:
“你藉著談戀愛的由頭,法務全部核算完畢,連情帶錢帶損耗,總賬算下來,四百萬。”
白柔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瞬間褪盡血色。
她猛地轉頭瞪向陸宇哲,語氣尖利又慌亂:
“四百萬?你不是說她就給你拿了八十多萬嗎?”
陸宇哲嘴唇不停哆嗦,頭埋得極低,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怕你不高興,就......就沒說實話......”
白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雙手環胸,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還帶著最後的傲慢。
“叔叔,您女兒自己願意倒貼,怪得了誰?”
全場安靜。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又沒逼她跟陸宇哲在一起。是她自己蠢,怪誰?”
蘇景琛笑了一聲。
他轉頭,看向白柔,“你叫白柔,是吧?”
白柔一愣:“你怎麼知道?”
“你爸白建國在城北拿了塊地,結果被套牢了,資金鍊快斷了。”
白柔的臉色瞬間變了:“你......你怎麼知道的?”
蘇景琛沒回答,繼續說:
“你爸求著我籤合同,在我辦公室門口等了四個小時。”
“我秘書給他倒了三杯水,他連廁所都不敢去,怕錯過我出來。”
白柔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嘴唇發抖,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是誰?”
蘇景琛沒理她。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溫柔得不像同一個人。
“妹妹,告訴她,你是誰。”
我深吸一口氣。
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白柔面前,離她只有半步遠。
“我叫蘇詩怡。”
“我爸叫蘇振國,振國集團董事長。”
“我哥叫蘇景琛,振國集團CEO。”
“我是蘇家唯一的女兒,振國集團百分之三十股份的繼承人。”
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慢,確保她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爸不讓我用家裡的錢,說要‘磨鍊’我。”
“他說,真正考驗一個人的,不是在好日子裡她怎麼對你。”
“我通過了考驗。”
“你沒有。”
白柔的雙腿開始發抖。
“我爸早就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三年前就知道。”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砸在在場所有人頭上。
陸宇哲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什......什麼?”
我沒看他,只看著白柔。
“我爸一直沒拆穿,不是因為他不知道,是因為他想讓我自己看清。”
“現在,我看清了。”
7
白柔雙腿一軟,跌坐回椅子上。
她嘴唇顫抖,眼眶通紅,拼命搖頭:
“不......不可能......你不是連口紅都捨不得買嗎?”
“那是我爸要求的。”我語氣平靜,
“他說要想看清一個人的真心,就得先讓自己變得一文不值。”
我彎下腰,湊近她的臉,聲音輕得像風。
“但現在——”
我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說,他會不會後悔?”
白柔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她死死盯著我,像要把我吃進眼睛裡。
陸宇哲跪在地上,突然抬起頭,眼眶通紅,朝我撲過來。
“詩怡!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跪著往前爬,雙手伸向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愛的只有你!我從頭到尾愛的都只有你!”
蘇景琛一腳把他踹開,正中胸口。
陸宇哲摔出去兩米遠,後腦勺撞在桌角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血從他後腦勺流下來,順著脖子淌進衣領裡,紅了一片。
“別碰我妹妹。”蘇景琛語氣平淡,看都沒看他一眼。
白柔看著這一幕,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直流。
“陸宇哲,你看看你。”
她站起來,指著跪在地上滿頭是血的陸宇哲,聲音發抖。
“跪下求人的樣子,真噁心。”
“你說你愛我?你愛的是我爸的錢!”
“現在她更有錢,你又要爬回去了?”
陸宇哲捂著頭上的血,哭著說:
“柔柔......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
“只是什麼?”
白柔的聲音尖了起來,像一把刀子劃過玻璃。
“只是想要錢?”
“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欠你的?是不是覺得所有女人都該給你當牛做馬?”
陸宇哲跪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白柔轉過頭,看向我。
她走到我面前,離我只剩一步。
我哥往前邁了半步,擋在我前面。
我伸手攔住了他。
“哥,沒事。”
白柔看著我,聲音發抖,眼眶通紅。
“蘇詩怡,我輸了。”
“但你贏了什麼?”
她笑了,笑得絕望又兇狠:“一個渣男?我的命?”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失去的三年,能回來嗎?”
我的眼眶酸了。
但我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我什麼都沒想贏。”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我頓了頓。
“你搶走的那個男人,是我不要的。”
白柔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爸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王,可以動手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回口袋。
三分鐘,白柔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聽到對方第一句話,臉色就從白變成了灰。
“爸......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抖。
“公司賬戶被凍結了?怎麼可能?!我們公司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被凍結?!”
電話那頭是白建國崩潰的聲音,大到整個房間都能聽見。
“柔柔!振國集團剛剛全資收購了我們所有的供應商!你到底得罪誰了啊?!”
白柔的手機掉在地上。
她抬起頭看向我,嘴唇發白,眼神空洞。
“你......你讓你爸收購了我家的供應商?”
蘇景琛站在旁邊,面無表情。
“白建國欠銀行兩個億,抵押物全是無效資產,本來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我只是讓銀行提前核實了一下。”
他看向白柔,眼神像在看一隻螞蟻。
“你們的公司,從今天開始,姓蘇。”
8
白柔雙腿一軟,重新跌回椅子上。
這一次,她連站都站不穩了。
陸雨然從剛才開始就縮在角落裡,臉色發白。
她想趁沒人注意偷偷溜走。
剛邁出一步,門口的保鏢就把門堵住了。
“陸雨然。”
她轉過身,臉上一半是恐懼,一半是強撐出來的鎮定。
“詩怡姐......”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我是被逼的......是白柔讓我這麼說的......”
“我一個留學生,在國外人生地不熟,我沒辦法啊......”
我想起她剛才叫白柔“嫂子”,叫我“可憐蟲”。
想起她剛才說“三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的時候,嘴角那個嘲弄的笑。
“你留學的學費,是我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我的聲音很輕。
“你住的公寓,是我一單設計一單設計換來的。”
“你知道我胃出血那次,是怎麼進的醫院嗎?”
陸雨然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拼命搖頭:“你別說了,我錯了......”
“我在出租屋地板上躺了六個小時。”
“後來是鄰居聽到我在裡面哭,報了警。”
“醫生說我再晚來半小時,人就沒了。”
我看著陸雨然的眼睛。
陸雨然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在和白柔影片,商量怎麼讓我多接點活,好多給你打點錢。”
陸雨然徹底崩潰了,雙腿一軟跪下來,抱住我的腿。
“詩怡姐!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你別毀了我!我好不容易才拿到學位!我好不容易才畢業!”
陸雨然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絕望。
我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慢。
“你以為你哥騙的是我一個人?”
“他騙的是蘇家。”
陸雨然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白柔突然站起來,衝過來抓住我的衣領。
“蘇詩怡!你把我的家還給我!”
她的聲音尖得刺耳,眼淚和妝容混在一起,糊了一臉。
“你憑什麼毀了我?!憑什麼?!”
蘇景琛上前要拉開她,我抬手攔住了。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
然後我轉頭看向白柔,我看著她的眼睛。
“憑你明知道他有女朋友,還跟他在一起。”
“憑你拿我失去孩子的日子,當你們的紀念日。”
“憑你讓他把我設計的手稿,拿去做你的婚戒。”
“白柔,你沒資格問我憑什麼。”
她的手慢慢鬆開,往後退了兩步。
她笑得瘋瘋癲癲,嘴裡唸唸有詞。
“好好好......你們蘇家有錢有勢,我鬥不過你們......”
她突然轉身,朝門口衝出去。
“柔柔!”陸宇哲喊了一聲。
但來不及了。
白柔衝到門口,沒注意腳下的臺階。
一步踩空。
“啊——”
一聲慘叫。
她從三樓的樓梯上滾了下去,血從她身下慢慢滲出來。
全場死寂。
陸宇哲第一個衝過去,連滾帶爬下了樓梯,撲在白柔身邊。
“柔柔!柔柔!你醒醒!你醒醒啊!”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來回撞。
白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血從她腿間流出來,越來越多,在瓷磚上匯成一小灘。
孩子......也沒了。
9
三個月後,法院宣判。
陸宇哲:詐騙罪......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八年,並處罰金五十萬元。
宣判那天,他站在被告席上,頭髮剃了,瘦了整整一圈。
白柔:因參與詐騙......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三年。
陸雨然:留學資格被撤銷,學位被收回。
因參與詐騙,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終身不得從事設計相關行業。
她學了六年設計,拿了兩個學位,花了將近七十萬。
現在,全歸零了。
新聞上了熱搜。
標題:【男子同時欺騙兩名女性,詐騙金額超五百萬,獲刑八年】
評論裡全是罵他們的。
“這種渣男就該判無期。”
“小三也活該,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還往上貼。”
“最可憐的是那個原配,替他養妹妹、養媽媽,最後人財兩空。”
......
我看著這些評論,關掉手機。
我媽一看到我就哭了。
“瘦了這麼多......”她抱住我,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媽心疼死了......”
她一邊哭一邊摸我的臉:
“你看看你,臉上都沒肉了,眼睛底下黑眼圈這麼重,你是多久沒睡好覺了......”
我爸站在後面,面無表情。
他這個人,一輩子都不會在人前掉眼淚。
但那天晚上,我看到他偷偷轉過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蘇景琛把我媽拉開:“媽,別哭了,回來就好。”
我媽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你妹妹在外面吃苦,你也不知道去看看!”
蘇景琛摸了摸鼻子,難得露出心虛的表情:
“媽,是爸說不讓去的......”
我爸咳了一聲:“飯好了,吃飯。”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四口吃了三年來第一頓團圓飯。
飯桌上很安靜,誰都沒說話。
我媽一直在給我夾菜,碗裡的菜堆得冒了尖。
我吃著吃著,眼淚突然掉下來了。
我爸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爸這三年,讓你吃苦了。”
我搖搖頭:“爸,你不讓我吃苦,我怎麼知道什麼人值得?”
我爸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以後,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三年前沒有的東西。
“爸給你撐腰。”
我開了一家自己的設計工作室,名字叫鳳凰。
浴火重生,向死而生。
開業那天,蘇景琛送了我一份開業禮物——一層寫字樓的產權。
“租出去也行,自己用也行。”他說,“反正離公司近,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哥,你不怪我嗎?當年爸讓我出去吃苦,你沒攔著。”
蘇景琛沉默了一會兒。
“爸說你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如果不在外面栽個跟頭,以後會栽更大的跟頭。”
“他寧願你現在摔得疼一點,也不願意你以後摔得爬不起來。”
我低下頭,沒說話。
“妹妹。”蘇景琛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三年,你在外面吃的每一口苦,哥都記著。”
第一單生意,是白柔以前介紹的那個大客戶。
簽了三年長約,總金額一千兩百萬。
籤合同那天,客戶握著我的手說:
“蘇小姐,白柔以前跟我推薦過你,說你設計能力很強。但她又說你收費很低,讓我不要給太多。”
“現在看來,她是在騙我。”
我笑了一下:“過去的事了。”
“不。”客戶搖搖頭,“我是說——你的能力,值這個價,甚至更高。”
10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在出租屋裡畫圖到凌晨的自己。
那時候我覺得,只要我夠努力,他總會看見我的好。
現在我才知道——
真正的好,不需要被人看見。
真正愛你的人,不會讓你跪著愛他。
半年後,監獄那邊來了電話。
陸宇哲申請家屬探視。
獄警說,他在裡面表現不太好,跟人打架,被關了三次禁閉。
瘦了三十多斤,頭髮也白了,看著像老了十歲。
他想見我,我拒絕了。
但我託人帶了一句話給他。
“謝謝你當年不娶之恩。”
監獄那邊沉默了。
後來我才知道,獄警把這句話轉達給陸宇哲之後,他在牢房裡哭了一整夜。
隔壁牢房的人都聽到了。
沒有人勸他。
而我,在工作室裡畫設計稿,畫到凌晨兩點。
喝了一杯熱牛奶,睡得很香。
我曾在深夜問過自己一個問題。
如果回到三年前,我還會跟他走嗎?
想了很久。
答案是——會。
不是因為我還愛他。
是因為,沒有那三年,我不會知道,自己有多蠢。
也不會知道,家人有多重要。
更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值得你跪著去愛。
我媽說:“你就是太心軟了,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扛。”
我爸說:“吃虧要趁早。吃夠了,就不吃了。”
我哥說:“以後誰敢欺負你,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我看著他們,笑了笑。
“放心吧。”
“戀愛腦治不好的。”
“但你只要夠有錢,渣男就只配跪著看你發光。”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我桌上那份新接的設計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