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缺根筋的我,靠字面意思贏麻了_第2章 2

天生缺根筋的我,靠字面意思贏麻了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聖誕樹

第2章 2

5.

聽到我的話,張梅愣了一下,然後說:“當、當然了。”

“好。”

於是我一五一十地把剛剛的話複述了一遍。

劉保國和張梅的笑容僵住了。

“住口!”張梅尖叫起來。

客廳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張梅站起來,手指指著我的鼻子,大罵:“你胡說!”

“在家的時候你腦袋就不太靈光,怎麼到了這裡你還在胡說?”

媽也被氣到了,不管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一個外人也敢當著她的面罵她的女兒。

“你說我女兒腦子不好?”

張梅被我的話氣壞了,完全忘了他們是來幹什麼的,和媽爭吵起來。

“那又怎麼樣!”

“她說話跟機器人似的,不就是腦子不靈光。”

聽見爭吵,林陽和林依依從樓上下來了。

“你們對我媽吼什麼吼?”

林依依看見劉保國和張梅在林家,神色瞬間慌亂,但又很快鎮定下來。

這幾年,劉保國和張梅一直在和林依依要錢,甚至靠林依依悄悄接手了林家在外地的幾十個商鋪。

雖然很煩這兩個爸媽,但是林依依和他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如果他們對林家乾的這些事被查出來,那麼她也完了。

“爸,媽,你們怎麼在這兒?”

見到他們的寶貝女兒搖錢樹,劉保國和張梅氣也不生了,火也不大了。

“依依,爸媽好久沒見你了,你最近怎麼樣?”

林依依沒回她,直接問:

“爸,媽,你們在吵什麼呢?”

劉保國立刻說:

“這得問問你的好姐姐了。”

“我們養了她這麼多年,結果她飛上枝頭變鳳凰後直接把我們忘了,還汙衊我們。”

林依依立刻紅了眼眶:

“安安姐,我知道你恨我搶走了你的人生。”

“可當年我們被換走真的是個意外......”

聽到所謂的真相,林陽立刻把矛頭指到我身上。

“林安安,從回家那天起,你就不安分,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安安。”

“現在你又說了些什麼?”

說了什麼?

嗯,應該是要我複述剛剛的話。

於是我又把剛剛的話說了一遍。

林安安用憤怒掩飾慌張:

“你說我爸媽虐待你?還從林家撈錢?”

“你有證據嗎?”

她這話應該是問我要解決方法,我得告訴她。

“沒有,但可以去查。”

聞言,媽像是被點醒了,立馬就命人去查。

劉保國和張梅見情形不妙,找了個藉口溜走了,留林依依一個人在原地慌亂。

6.

接下來的一週,林家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靜。

沒有人再提我腦袋裡的貼片的事,也沒有人再提劉保國和張梅。

倒是林依依這幾天因為上火嘴角長了好幾個水泡。

林陽和林依依也不像之前那麼親近了。

其他的一切照舊,爸每天早出晚歸,媽照常做飯。

但我知道有些事不一樣了。

有天半夜我起來倒水,路過書房門口,聽見爸在裡面打電話,情緒好像挺激動的。

隔著門板,我聽見了“萬興診所”“林家的幾十個商鋪”這幾個詞。

第二天早上,林陽出門的時候和我說:

“待會你朋友會來找你,你就在家等著,哪裡也別去。”

朋友?我不記得我有朋友。

來找我的女孩叫桑晴。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她站在林家客廳裡的時候,動作有點侷促。

她見到我後,才微微放鬆了一點。

“安安。”她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你還記得我嗎?”

“你的事我都聽說了。”

我確實記不住她了,但見到她的那一刻,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然後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很醜的布娃娃。

“你還記得嗎?這個娃娃是你給我做的。”

見我沒說話,桑晴又從包裡翻出幾個東西。

一把斷了一半的木梳子,一個破了角的塑膠髮卡,一件袖口磨得發黑的紅色舊棉襖。

我看著這些東西,腦袋轟地一下炸開,一幕幕場景在我腦海中湧現。

所有的畫面來得都很突然,但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我的手抖了一下,很輕,輕到只有我自己注意到。

“安安?”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沒事。”我說。

過去的很多事我都想起來了。

十二歲那年的冬天,張梅在院子裡罰我站,因為我沒有把豬餵飽。

我站了整整兩個小時,腳上長了凍瘡。

隔壁鄰居隔著牆頭看了一眼,張梅笑著說這孩子就愛在院子裡玩。

此次之外,還有很多這樣的事。

記憶越清晰,腦袋就越疼。

我感覺我後腦勺那塊小突起在外頂,撕扯著我的皮肉。

最終我因為受不住疼痛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時,已經是五天後的事情了。

我看見我最好的朋友坐在病床前。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我現在終於能真真切切地感受我身邊的一切了。

三、二、一。

我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頭頂的天花板還是白的。

窗戶是開著的,桂花香從窗縫裡湧進來,和消毒水的味道攪在一起。

我的後腦勺纏著紗布。

但那壓著團棉花的感覺沒了,疼痛發脹的感覺也沒有了。

媽和桑晴坐在床邊,眼睛紅得像核桃。

爸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微微抖動。

林陽也站在門口,沒進來,只是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撐著牆。

這一次我完全醒過來了,腦海中再也沒有那操縱我的聲音。

7.

鐵片取出來之後第三天,我還在住院觀察。

林陽每天來兩趟,帶著媽熬的湯。

桑晴來的時候會帶一大袋子橘子,坐在床邊剝給我吃。

“劉主任說你恢復得挺好,過兩天就能出院了。”

“嗯。”

林陽的電話在下午三點響起。

他接起來,聽了幾秒,表情瞬間繃緊。

他轉向我,嘴唇動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到走廊裡去接。

我放下橘子。

五分鐘後他推門進來,臉色已經不是繃緊了,是鐵青。

“他們跑了。”他說。

劉保國、張梅,還有林依依在昨晚用假身份租了一輛無牌面包車,跑了。

在我昏迷的這幾天裡,爸媽把當年劉保國和張梅換孩子、勾結林依依暗中接手林家商鋪的事都被一一查清。

當時林家已經報警準備起訴他們了,但當天他們就跑了。

現在警方已經在路上設了關卡,正在全力追捕他們。

後來,有人舉報在城郊的廢棄修理廠裡時常發出聲響,可能是有人在進行非法活動。

報警後,警察趕到發現裡面的人正是劉保國一家。

開庭那天,是一個深秋下午,天氣很好。

梧桐葉子鋪滿了法院門口的整條街。

旁聽席上有很多人。

桑晴坐在第二排,穿著一件白襯衫,衝我比了個手勢。

在證人席後面我看到了劉桂芳,當年把劉保國一家調換我的退休護士。

我還看到了桑晴的舅姥姥,老人家把白髮梳得一絲不苟。

劉保國和張梅被帶上來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

張梅的頭髮全白了,精氣神全無。

她的目光在旁聽席上掃了一圈,到我時停住了。

我看著她,沒有移開視線。

林依依站在被告席的另一邊,穿著灰色的羈押服。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旁聽席。

爸媽和林陽都坐在那裡。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叫了一聲“爸”,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法槌落下,正式開庭。

檢察院的起訴書很長。

從十八年前產科病房裡的換子預謀,到長達十五年的虐待,到劉家到對林家的大額敲詐勒索和詐騙,再到畏罪潛逃。

證據一件一件過堂。

走完所有流程後,所有的壞人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懲罰。

媽聽完宣判結果捂著嘴,無聲地哭起來。

爸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他的手也在抖。

桑晴從第二排探過身來,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著審判桌上的那枚代表著公平的法槌,它落下來了,並且敲碎了我持續十多年的噩夢。

8.

處理好這些糟心事後,媽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

山藥燉排骨、糖醋里脊、清炒時蔬、蟹黃豆腐。

全是我之前隨口說過的菜。

我坐在老位置上,安靜地吃。

“安安,你今年的生日快到了。”

“媽想給你好好辦一個,就咱們家人,不請外人——”

我放下筷子,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不重,但很定

“媽,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我要搬出去了。”

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滯,連筷子和碗碰撞的聲音都消失了。

“搬去哪?”

“為什麼要搬出去?你不是才回來嗎?”

我打斷她。

“你們之前偏袒林依依的事,你們道歉了,我記得的。”

我停了停,“你們對我沒有做過的事,我也記得。”

媽捂住嘴,眼淚掉下來。

“我三歲的時候被罰站,凍得腳生瘡,沒有人來幫我。”

我的聲音很輕,不是在控訴,只是在說明。

“但桑晴會來幫我,她偷了凍瘡膏在學校給我塗。”

“我小學餓肚子,你們不知道,給我麵包的,也是桑晴。”

“在和林依依朝夕相處中,你們早就發現她不是你們的女兒了吧?”

“可你們還是把她當親女兒養,沒有去找過我的念頭。”

“在我陰差陽錯回林家後,你們依舊偏袒她。”

媽的臉埋在手心裡,止不住地哭。

“我不想在這個家,這裡總會讓我想起過去的事,所以我要搬出去了。”

爸摘下眼鏡,擦去上面的淚水,又重新戴上。

“安安,爸知道你心裡有結,你要出去爸不攔你。”

“但你總要告訴爸你要去哪裡?”

我報了一個地址。

林陽接二連三的問題就丟擲來:

“那你房子找了沒?”

“傢俱買了沒有?”

“錢夠不夠?”

我看著他:

“哥,這些我和桑晴都能處理好。”

爸媽和林陽久久沒說一句話。

過了很久,爸才開口說:“好,我們知道了。”

我站起來,端起自己的碗筷。

路過林陽身邊的時候,他忽然站起來。

“我送你。”

“東西不多。”

“那也送。”

車停在老街巷口。

林陽把後備廂裡的行李箱拎出來,放在路邊。

巷子很窄,車開不進去

“安安。”他忽然開口,喉嚨裡像塞了東西。

我轉過身。

“以前......是我冤枉了你。”

他的聲音乾澀,每一個字都像在沙地上拖行,“對不起。”

我看著他的臉,他眼眶底下是兩團烏青。

這幾天他為了找到把劉保國他們抓進去證據天天在外面奔波。

後來我住院後又在醫院守著我,現在整個人消瘦得厲害。

“我上次說過了,我記得你對我的不好。”

“但我也記得你後來幫過我,兩樣都記得。”

“所以我不恨你,但我也不會突然就把你當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我的聲音很平,不是說氣話,不是在諷刺,只是在陳述事實。

“信任是需要時間的,你給我的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你想彌補,可以,但什麼時候接受,是我說了算。”

他沉默了很久。

“好,我知道了。”

他鬆開行李箱拉桿,我拎起箱子往巷子裡走。

走了幾步,他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安安。”

我停下來,沒有回頭。

“我新學了一道菜,山藥燉排骨。”

“下次你來,我做給你吃。”

灰色的牆,青色的瓦,頭頂的桂花落了一地。

“再說吧。”

然後我拎著箱子繼續往前,沒有再回頭。

回頭和留下是兩回事。

有些路註定只能往前走,有些人註定要在遠處互相觀望。

這不是決裂,那只是一種安靜的距離。

桑晴在公寓的窗臺上等我。

她探出半個身子,差點把多肉碰下去,手忙腳亂地扶穩,衝我喊:“你哥走了嗎?”

“走了。”

“你爸後來打電話了嗎?”

“打了,沒接。”

她在林陽走到方向和我之間看了一會兒,沒有追問。

“安安,你這叫什麼?”

“嗯?什麼?”

“就是不回去,也不說狠話,但把線劃得很清楚。”

我想了想,回她:“叫拎得清”

“那你後悔嗎?”

“不後悔。”

桑晴沒有再問了,她從樓上下來,拎起我箱子的一邊,幫我往樓上抬。

箱子很沉,她一邊抬一邊抱怨我的箱子怎麼這麼重。

“就這點東西,不算多。”

“這叫不多?”

樓上那間小公寓不大,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戶。

窗臺上擺著桑晴的多肉,窗外的桂花枝正好探到玻璃前面。

我把箱子開啟,把衣服疊好放進衣櫃,書拿出來摞在桌上。

“接下來幹什麼?”

“找店面,開書店。”

“好,我要當店長。”

“為什麼是你當店長?”

“因為我比你愛說話。”

這確實,於是我點點頭答應了。

9.

第二年春天,我們的書店開業了。

店在老街中段,左邊是糖炒栗子鋪,右邊是一棵歪脖子棗樹。

桑晴給書店起的名字叫“拾光”。

開業那天下了雨,但生意很好。

幾個中學生擠在漫畫區前面,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老人,戴老花鏡看報紙。

桑晴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紙杯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

祝拾光書店,天天有人來。

她寫的字不算漂亮,但是很用心。

她把蛋糕塞到我手裡:“許個願吧。”

“許什麼?”

“就許——”

這時候風鈴響了。

一個穿灰色風衣的人推門進來,來的是林陽。

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站在門口,眼神有點侷促。

桑晴看了看我,往庫房去了。

“路過,”他把保溫袋放在櫃檯上,“順路帶了個湯。”

“城西不順路。”我說。

老城區和新城區之間隔了四十分鐘的車程。

他臉色有些不自然:“這你別管。”

“排骨湯,上次我說要給你做的,你試試。”

“你還沒走,我怎麼喝。”

他愣了一下,轉身推門。

走到門口,他又停住了。

“安安。”

“嗯。”

“我以後還能給你送湯嗎?”

我看著他的背影,灰色風衣的肩頭落了一小片桂花。

“再說吧。”我說。

他推門出去了,風鈴又響了。

桑晴探出頭:“走了?”

“嗯。”

她把保溫袋開啟,香氣瀰漫開來。

湯是清的,山藥燉得軟爛,排骨上的肉一夾就掉,不鹹不淡,正好。

我喝了兩口,抬頭看向窗外。

他已經走遠了。

雨停了,棗樹的葉子上還掛著水珠。

陽光從雲層裡漏下來,穿過水珠,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

門口的棗樹下,風鈴還在微微晃動。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老街拐角,端著那碗湯又喝了一口。

日子還長,有些東西不急。

門口的風鈴一直在響。

小孩們又湧進來,嘰嘰喳喳地撲向漫畫區。

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女人,她是我的老顧客,她在我們書店買過好幾次詩集了。

桑晴和她聊了起來,把她選好的書利落地裝進紙袋。

以前我從來不敢想這些。

我被劉家夫婦折磨虐待,整日活在陰影之下。

但是現在我想去哪就去哪。

想原諒以前的人和事我就原諒,不想原諒就不原諒。

桑晴給多肉澆完水,擦擦手坐到我旁邊。

“安安。”

“嗯?”

“你還好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我的倒影。

我轉過臉,看著整個書店。

書架前翻漫畫的女孩、喝水的桑晴、角落裡曬太陽的老爺爺、那個在二手書區低頭翻看舊書的陌生女生。

書架的木紋在陽光下發著光。

那些木紋一圈一圈的,像老樹的年輪,也像我們數著數著就過了的歲月。

“我很好。”我說。

有人推門,風鈴又響了。

一個穿校服的女孩揹著書包推開門。

她站在門口,怯生生的,在猶豫要不要進來。

“隨便看看,不買也沒關係。”我站起來說。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亮了。

是那種在小心翼翼中忽然見到光的亮。

像很久沒被人好好對待過的人,終於聽見了一句沒有附加條件的話。

“姐姐,這邊可以看書嗎?”

“可以,那邊是共享書架,也可以借回家,不要錢。”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我看著她在書架前慢慢走過,指尖輕輕滑過書脊。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肩上,落在書脊上,落在地板上。

那些光,是我自己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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