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綉驚世:我以針線為刃_第2章 5水牢里的寒氣刺骨

盲綉驚世:我以針線為刃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落日星燼

第2章

5

水牢裡的寒氣刺骨,我握著那塊玉佩,手指骨節泛白。

“姐姐,你想怎麼做?”

姐姐壓低聲音,快速說道:“宋婉清臉上的疤痕根本治不好,太醫已經束手無策了。主母為了保住太子妃的位子,正在四處秘密尋找江湖郎中。”

“我弄到了這瓶‘千嬌百媚散’,能讓人產生強烈的幻覺,且事後查不出任何毒素。”

“玉佩是太子上次賞賜給宋婉清的,被我偷偷拿了出來。”

我瞬間明白了姐姐的意圖。

這是一個連環局,要讓宋婉清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我需要怎麼做?”

“你只要把這塊玉佩交給你在外面認識的那個潑皮李三,讓他去當鋪招搖過市,散佈謠言。”

姐姐的眼神冷如寒冰。

“剩下的,交給我。”

第二天,姐姐藉口我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將我從水牢裡提了出來,扔回了柴房。

我趁著夜色,從狗洞鑽出侯府,找到了李三。

李三是個見錢眼開的無賴,我給了他一筆銀子,又把玉佩交給他,交代了說辭。

李三看著那塊成色極好的玉佩,眼睛都直了,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辦妥。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裡漸漸流傳起一個香豔的謠言。

說侯府大小姐為了治臉上的疤,私下裡找了個江湖郎中。

那郎中不僅治臉,還“治”人,兩人在侯府裡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甚至有人看見那郎中拿著太子府的信物去當鋪換錢。

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很快就傳到了東宮。

而此時的侯府,宋婉清正因為臉上的疤痕日夜發脾氣。

主母病急亂投醫,真的秘密接進府一個自稱能包治百病的遊醫。

那天夜裡,姐姐將那瓶“千嬌百媚散”悄悄下在了遊醫和宋婉清的茶水裡。

藥效發作,兩人在宋婉清的閨房裡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

侯府的大門被強行撞開。

太子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東宮衛,面色鐵青地闖了進來。

“給我搜!”

太子一聲令下,侍衛們如狼似虎地衝進各個院落。

主母連衣服都沒穿好,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迎接。

“殿下!殿下這是做什麼?侯府可是......”

“滾開!”

太子一腳將主母踹翻在地,徑直走向宋婉清的院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正房裡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嬌喘聲。

太子的臉色黑得像鍋底,一腳踹開了房門。

屋內的景象不堪入目。

宋婉清衣衫半褪,正和一個滿臉淫邪的遊醫糾纏在一起。

“賤婦!”

太子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刺穿了那遊醫的胸膛。

鮮血濺了宋婉清一臉,她這才如夢初醒,尖叫著扯過被子裹住自己。

“殿下!殿下聽我解釋!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宋婉清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跪在太子腳邊。

主母也跟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搜!給我仔細搜!”

太子根本不聽解釋,冷冷地看著侍衛翻箱倒櫃。

很快,一個侍衛從宋婉清的床底下,拽出了一條男人的褻褲。

那是一條粗布褻褲,散發著難聞的酸臭味,根本不可能是遊醫的。

“殿下,這......”

侍衛拿著褻褲,神色尷尬。

這正是李三的褻褲!

太子看著那條褻褲,眼中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好一個冰清玉潔的侯府嫡女!”

“不僅和遊醫苟且,還私藏潑皮無賴的衣物!”

“孤真是瞎了眼,才會向父皇請旨賜婚!”

“殿下!這是陷害!一定是有人陷害婉清!”

主母撲過去抱住太子的腿,哭天搶地。

“來人,把這退婚書貼在侯府大門上!”

太子從懷裡掏出一封寫好的退婚書,甩在主母臉上。

“從今往後,東宮與侯府,恩斷義絕!”

太子帶著人拂袖而去。

留下主母和宋婉清在房間裡淒厲地哭嚎。

我在窗外看著這一切,冷冷地笑了。

“這只是個開始呢。”

6

太子退婚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

侯府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主母狗急跳牆,動用了孃家承恩侯府的勢力,強行把事情壓了下來。

她推出了府裡的管家頂罪,說是一切都是管家收受賄賂,故意放遊醫進府陷害大小姐。

管家被活活打死在院子裡,屍體扔去了亂葬崗。

但這根本堵不住悠悠眾口。

主母徹底瘋了。

她查不到是誰散佈的謠言,但她直覺這件事跟我脫不了干係。

“把那個小賤人給我抓過來!”

主母在正廳裡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被幾個護院五花大綁地押了進去。

主母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狠狠摔在地上。

“是你乾的對不對?是你毀了婉清的清白!”

她雙眼赤紅,像一頭髮瘋的母獅子。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不承認也沒關係。”

主母突然冷靜下來,殘忍地扯了扯嘴角。

“我查過了,那個教嬤嬤,根本不是什麼孤女,她是你的親姐姐!”

我心裡猛地一沉,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

“你們姐妹倆串通一氣,想毀了侯府!”

主母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已經派人去宮裡給太后遞了摺子,告發她欺君之罪!”

“太后最恨別人欺瞞,你姐姐死定了!”

我瞳孔驟縮。

主母竟然查到了姐姐的底細!

“至於你......”

主母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臉。

“我要把你送到亂葬崗,讓死士生生挑斷你的手筋腳筋!”

“我要讓你像條蛆一樣,在死人堆裡爬著等死!”

我沒有掙扎,也沒有求饒。

因為我知道,姐姐早有準備。

當天夜裡,我被塞進一輛破馬車,拉到了城外的亂葬崗。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磷火在墳頭閃爍,陰風陣陣,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兩個蒙面死士將我從馬車上拖下來,扔在地上。

“小丫頭,要怪就怪你投錯了胎,惹了不該惹的人。”

其中一個死士拔出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夫人吩咐了,要挑斷你的手筋腳筋,還要把你的舌頭割下來,免得你亂叫。”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靠在一塊殘破的墓碑上,冷冷地看著他。

“動手之前,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

死士哈哈大笑。

“報應?”

“我們替夫人殺了那麼多人,要是真有報應,早死八百回了!”

“當年城南那家布莊的老闆,不就是因為不肯把鋪子賤賣給夫人,被我們一把火燒了全家嗎?”

“還有前年賑災的官銀,也是夫人讓我們半路劫走,換成了石頭!”

“夫人背後有承恩侯府撐腰,連官府都不敢管,誰能給我們報應?”

他越說越得意,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異樣。

“是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夜空中響起。

死士猛地回頭。

不知何時,周圍已經站滿了黑衣人。

他們手持利刃,悄無聲息地包圍了我們。

為首的,正是太后身邊的暗衛首領,趙統領!

而站在趙統領身邊的,是我的姐姐。

“拿下!”

趙統領一聲令下,暗衛們如猛虎下山,瞬間將兩個死士制服。

死士被按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趙統領冷笑一聲,亮出一塊金牌。

“太后娘娘駕前暗衛!”

“剛才你們說的話,我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貪墨賑災官銀,買兇殺人,好一個承恩侯府,好一個宋夫人!”

趙統領轉頭看向姐姐,微微拱手。

“嬤嬤,人已經拿下了,這就連夜呈報太后。”

姐姐點了點頭,走到我身邊,將我扶了起來。

“招娣,沒事了。”

我看著姐姐,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我們贏了。

徹底贏了。

7

太后震怒。

貪墨賑災官銀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第二天一早,禁軍包圍了侯府。

抄家當日,我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手裡捧著太后的聖旨,站在了主母和宋婉清面前。

主母頭髮散亂,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宋婉清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她們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本來要去亂葬崗等死的我,會拿著聖旨站在這裡。

“奉天承運,太后詔曰:侯府主母宋氏,貪墨官銀,買兇殺人,罪大惡極。即日起,褫奪誥命,抄家流放。宋婉清德行有虧,褫奪貴女身份,同罪論處。欽此。”

我冷冷地念完聖旨,將它扔在主母面前。

“不可能!這不可能!”

主母瘋了一樣撲上去抓那張聖旨。

“我孃家是承恩侯府!太后怎麼會為了你這個賤人抄我的家!”

“承恩侯府?”

姐姐從我身後走出來,手裡拿著那幅宋婉清引以為傲的百鳥朝鳳圖。

“你以為承恩侯府還能保得住你?”

姐姐當著眾人的面,用剪刀將那幅繡品一點點拆解開來。

在夾層裡,赫然藏著幾封蓋著承恩侯府印信的密信。

“這是承恩侯府與外敵暗中通氣的信件。”

姐姐將信件扔在主母臉上。

“你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太后早就盯上承恩侯府了。”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把這催命符藉著你們的手,送到了太后面前。”

主母看著那些信件,徹底癱軟在地,眼神空洞。

她知道,全完了。

不僅侯府完了,連她最大的靠山承恩侯府也完了。

“宋婉清。”

我走到宋婉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佈滿疤痕的臉。

“你當初逼我喝毒藥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我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白玉碗,裡面裝著一碗褐色湯藥。

正是當初她逼我喝的那種毒藥。

“給我灌下去!”

我一聲令下,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宋婉清和主母。

“不!我不喝!放開我!”

宋婉清拼命掙扎,但根本無濟於事。

婆子捏開她們的嘴,將毒藥強行灌了下去。

“咳咳......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主母捂著喉嚨,痛苦地咒罵著。

我冷笑一聲。

“這藥可是你們自己熬的,我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很快,毒性發作。

她們的雙手開始劇烈顫抖,痛得在地上打滾。

“廢了她們的雙手,讓她們下半輩子連個要飯的碗都端不穩。”

我冷冷地轉過身,不再看她們一眼。

禁軍將侯府上下全部押走,查封了所有財產。

我拿著太后賞賜的銀兩,帶著人直奔城南的暗娼館。

那是一個骯髒破敗的地方,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脂粉和腐臭的味道。

我一腳踹開老鴇的房門。

“我娘呢?”

老鴇嚇了一跳,正要發作,看到我身後的禁軍,立刻軟了下去。

“官爺......官爺饒命,那老婦人在後院柴房裡......”

我衝進後院柴房,看到姨娘渾身是傷地躺在破草蓆上,氣息微弱。

“娘!”

我撲過去,緊緊抱住她。

“招娣......是你嗎?娘是不是在做夢......”

姨娘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我,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不是夢,娘,我來接你回家了。”

我將姨娘背在背上,一步步走出了那個魔窟。

幾天後,主母和宋婉清被戴上枷鎖,踏上了流放之路。

我花重金買通了押解的差役。

在半路上,差役按照我的吩咐,將她們偷偷賣進了那家城南的暗娼館。

當年她們怎麼折磨姨娘,如今便讓她們在那個魔窟裡,千百倍地嚐盡皮肉之苦。

聽說宋婉清因為臉被毀了,只能接最下等的客人,每天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主母則被逼著幹最髒最累的活,稍有不慎就是一頓毒打。

她們在絕望和痛苦中,慢慢熬幹了最後一滴血。

8

侯府徹底覆滅了。

曾經不可一世的門第,如今只剩下一片貼著封條的廢墟。

姐姐向太后坦白了身份。

太后雖然不悅她隱瞞,但念在她揭發承恩侯府通敵有功,免了她的死罪,並賜還了良籍。

我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姐妹相稱。

三個月後,萬國朝會。

這是京城最盛大的宴會,各國使臣齊聚一堂。

太后為了彰顯國威,特意舉辦了一場刺繡大典。

我憑藉著真正的雙面盲繡技藝,在朝會上大放異彩。

一幅《江山萬里圖》,正看是波瀾壯闊的錦繡河山,反看是繁花似錦的盛世太平。

矇眼刺繡的神技,更是讓各國使臣驚歎連連,直呼神蹟。

太后龍顏大悅,當場破格欽點我為御用繡掌,掌管宮中所有的繡坊。

我跪在地上,雙手接過那塊代表身份的金牌。

那一刻,我終於不再是那個任人踐踏的庶女,不再是別人飛上枝頭的踏腳石。

我是陳招娣,不,我是陳安。

我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買下了一座三進的宅院。

宅院裡種滿了姨娘最喜歡的牡丹花。

我接回了姨娘,用最好的藥材給她調理身體。

姐姐也搬來和我們同住。

我們母女三人,終於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家。

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再也不用擔心隨時會被髮賣。

立冬那天,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我坐在溫暖的暖閣裡,手裡繡著一件給姨娘的冬衣。

姐姐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豆湯走了進來。

“安安,歇會兒吧,仔細傷了眼睛。”

她笑著把碗放在桌上。

我放下針線,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絲絲的,一直暖到心裡。

“姐姐,這紅豆湯真好喝。”

我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思緒飄遠。

我想起了去年冬天,我跪在侯府冰冷的雪地裡,絕望而無助。

想起了那碗差點廢了我雙手的毒湯。

想起了水牢裡的老鼠和刺骨的寒水。

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

如今,夢醒了。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姐姐看出了我的心思,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以後,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我點點頭,靠在姐姐的肩膀上。

是的,一切都過去了。

那個懦弱的、任人宰割的庶女已經死在了那個冬天。

活下來的,是掌控自己命運的御用繡掌。

“姐姐,明天我想去城南看看。”

我突然開口。

姐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去看她們?”

“嗯。”

我點點頭。

“去看看她們現在的下場,也算是給過去一個徹底的了斷。”

第二天,我換上了一身素淨的衣服,帶著幾個護衛來到了城南的暗娼館。

老鴇看到我,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饒命啊!小的可沒敢怠慢那兩個人!”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進了後院。

在一個散發著惡臭的柴房裡,我看到了主母和宋婉清。

她們已經完全沒了人樣。

頭髮像枯草一樣黏在頭皮上,身上裹著破爛的單衣,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滿是青紫和潰爛的傷口。

宋婉清的臉更是恐怖,疤痕交錯,像一條條蜈蚣爬在臉上。

她們蜷縮在角落裡,為了搶一個發黴的窩頭,正像野狗一樣互相撕咬著。

“給我!這是我的!”

主母死死咬住宋婉清的手腕。

“滾開!你這個老不死的!”

宋婉清用殘廢的雙手拼命捶打著主母的頭。

我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憤怒,沒有快意,只有深深的悲哀。

這就是權利和貪慾的下場。

聽到腳步聲,她們停止了撕咬,轉頭看向我。

主母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她連滾帶爬地撲向我,卻被護衛一腳踹開。

“招娣......二小姐......求求你,救救我......”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宋婉清也認出了我,她尖叫一聲,捂住自己丑陋的臉,拼命往牆角縮。

“別看我!別看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救你們?”

“當初你們把我娘賣到這裡的時候,可曾想過要救她?”

“你們逼我喝毒藥、挑斷我手筋的時候,可曾想過要放過我?”

主母絕望地癱倒在地,嚎啕大哭。

我沒有再理會她們,轉身走出了柴房。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走吧。”

我對著護衛說道。

從此以後,她們的生死,與我再無半點關係。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回到家,姨娘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看到我回來,她笑著朝我招手。

“安安,快過來,看這花開得多好。”

我走過去,蹲在姨娘身邊,握住她溫暖的手。

“娘,以後每一年,我們都能一起看花開。”

姨娘眼眶微紅,笑著點了點頭。

“好,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

姐姐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新做好的披風。

“起風了,別凍著。”

她把披風披在姨娘身上,又細心地給我攏了攏衣領。

我看著姐姐和姨娘,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那幅沾滿血淚的百鳥朝鳳圖已經成了灰燼。

而我,將用這雙手,繡出屬於我們自己的,錦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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