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望斷無尋處_第8章 霍長策如遭雷擊
霍長策如遭雷擊:“什麼聖旨?”
姜尚書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帛書,抖開來:“陛下親批的和離書,十五日期限已到,霍將軍親自籤的字,這麼快就忘了?”
霍長策盯著那捲聖旨,腦中轟然作響。
他忽然想起那日姜若璃遞給他一份文書,他看都沒看就簽了字。
“不......”
他踉蹌後退一步,“我不知道那是和離書......”
“不知道?”
姜尚書怒極反笑,“霍長策,這三年來你是怎麼對待我女兒的?現在裝什麼深情?”
??“我要見她。”霍長策聲音嘶啞,“讓我見若璃一面......”
“她不在府中。”姜尚書冷冷道,“來人,送客!”
大門在霍長策面前重重關上,他站在原地,手中的馬鞭不知何時已掉落在地。
寒風呼嘯,捲起幾片枯葉。霍長策突然想起,去年的今天,姜若璃曾為他熬了一碗薑湯,他嫌味道太沖,隨手倒在了花盆裡。
那時她是什麼表情?他似乎從未認真看過她的臉。
“若璃......”霍長策低聲呢喃,突然轉身翻身上馬,“去寒山寺!”
他記得姜若璃說過要去寒山寺上香。
馬兒疾馳如風,霍長策的心跳得比馬蹄還急。
他必須找到她,必須告訴她......
告訴她自己其實是愛她的。
寒山寺香火繚繞,霍長策衝進大殿,驚得眾香客紛紛側目。
“這位施主......”住持上前阻攔。
“姜若璃呢?”霍長策一把抓住住持的衣襟,“她來過沒有?”
住持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到,結結巴巴道:“姜、姜施主確實來過,但已經走了。”
“去哪了?”
“老衲不知......”住持突然想起什麼,“不過她留了一封信,說是若有人來尋,便交予他......”
霍長策鬆開手,急切道:“給我!”
住持從袖中取出一個素白信封。
霍長策一把奪過,顫抖著拆開——
裡面只有一縷青絲,和那張他親手簽名的和離書。
青絲如墨,被一根紅繩繫著,象徵女子斷髮絕情。
霍長策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張薄薄的紙。
“她......還說了什麼?”他聲音嘶啞。
住持嘆息:“姜施主說,從此與君長訣,願將軍與心上人白頭偕老,莫再相尋。”
霍長策雙腿一軟,跪在了佛前。
香爐中的青煙裊裊上升,模糊了他的視線。
“若璃,我一定要親自把你接回府!”
三月初三,寒山寺的桃花開得正盛。
姜若璃跪在佛前,香火繚繞中合掌祈願。
“一願父親安康,二願......”
她頓了頓,將那個呼之欲出的名字咽回去,改口道:“二願前塵盡忘。”
“姑娘快看!”紅袖突然扯她袖子。
殿外石階下,幾個黑衣人正圍攻一位藍袍公子。
那人後背已見血色,摺扇卻舞得密不透風。
扇墜上螭紋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姜若璃瞳孔驟縮。是靖南王府的徽記!
“去喊僧人!”
她拎起香爐衝出去,銅爐重重砸在刺客背上。
趁對方踉蹌,那公子反手一記扇刃封喉,血濺上她素白裙裾。
餘下刺客見狀要逃,卻被突然出現的王府侍衛截住。
藍袍公子轉身,露出一張蒼白俊美的臉:“竟是你......”
話未說完便栽進她懷裡。
禪房裡瀰漫著血??與藥香。
姜若璃剪開被血浸透的衣衫,箭傷周圍已泛起詭異青色。
“是北狄蛇毒。”她額角沁出汗珠,“紅袖,取我藥箱裡的銀刀來。”
刀刃劃開皮肉時,昏迷中的蕭景珩悶哼一聲,手指死死攥住床褥。
姜若璃毫不猶豫俯身吸出毒血,吐進銅盆的血液泛著黑紫色。
“姑娘不可!”紅袖急得直哭,“您自己風寒才好......”
“按住他。”
姜若璃聲音沉穩,手上金針快得帶出殘影。
這套針法她太熟了,霍長策每次出征歸來,那些不願讓顧清禾看見的傷,都是她這樣處理的。
黃昏時分,蕭景珩終於睜眼。
映入眼簾的是趴在床邊睡著的姜若璃,一縷鬢髮散在蒼白的頰邊。
他目光掃過她虎口處的針痕。
是常年執筆批閱文書留下的。
霍府管家曾說,將軍府所有軍報都是夫人連夜謄寫分類的。
“你醒了?”
姜若璃突然睜眼,眸中哪有半點睡意。
她將藥碗推過去,“箭上淬的是“青絲繞”,再晚半刻......”
蕭景珩突然扣住她手腕,“霍夫人為何救我?”
藥汁晃出來,在錦被上洇開深色痕跡。
姜若璃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世上早沒有霍夫人了。”
“救你,是為了報答當日贈藥引之恩。”
蕭景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原來姑娘還記得。”
姜若璃收回手,起身整理藥箱:“你既已無礙,民女告退。”
“等等。”蕭景珩從枕下摸出一塊玉佩遞來,Z?“救命之恩,當以此報。”
羊脂白玉上雕著展翅仙鶴,觸手生溫。
姜若璃搖頭:“太貴重了。”
他不由分說將玉佩塞進她手中:“比起性命,算不得什麼。”
半月後靖南王府再次送來燙金帖,邀姜若璃參加桃花詩會。
帖中附著一支桃花箋:“露已備妥,恭候佳人。”
紅袖邊梳妝邊嘀咕:“他怎知姑娘最愛桃花?”
姜若璃手一抖,眉黛畫歪了。
她想起去年花朝節,霍長策當著滿庭命婦給顧清禾簪花,而她站在角落,手裡攥著本想送他的桃花筆洗。
詩會設在王府沁芳亭。
當姜若璃一襲天水碧羅裙出現時,滿座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