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時_第2章 蕭北慕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一般
蕭北慕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一般,任由我對他「上下其手」。
在姑蘇時常聽人說起定北王府的世子爺天人之姿,世無其二。
每逢出行,京中貴女趨之若鶩。
還說萬老夫人大壽之時,以汝陽王郡主為首的大家閨秀為了瞧他瞧得再仔細些,硬生生踩塌了一座橋。
可我已許久未見他,總覺得有人誇大其詞了。
直到替蕭北慕淨完臉後——
陌上人如玉。
君子世無雙。
姑蘇父老鄉親誠不欺我。
3
濟世堂的張大夫來了。
只是他這男扮女裝的模樣著實是有點......不堪入目。
他像是看出了我眼中的嫌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姑娘莫要再笑老夫了。」
我將自己這小半輩子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堪堪壓住了嘴角。
「沒笑呢,是先生看錯了。」
恍惚間,我聽到床上的人冷哼了一聲。
似在嘲我一張嘴沒半句真話。
等張大夫處理好蕭北慕的傷口已是後半夜。
臨走前他給了我一包袱的藥,細細叮囑我:「姑娘若是有心救人就立刻啟程離開上京。
「趁還未有人來尋姑娘麻煩,速速帶公子離開吧。」
是了。
彼時定北王府聖眷正濃時怕是惹了許多嫉恨,此時落井下石之人定不在少數。
思量再三,我帶著蕭北慕連夜啟程。
這一路上又要顧著他的身子,又要防著有人跟蹤。
耽誤了不少功夫。
可行程雖慢,但也算是趕在清明前回到了姑蘇。
人也好好帶回來了。
阿孃臨走前給我留了間鋪面。
就在青池巷口臨近東市石橋的地方。
當年她從王府離開時攢了些銀錢,剛好買下這個鋪子做些營生。
在上京時做淮揚菜,在姑蘇時做上京菜。
食客不多不少,剛好夠阿孃忙的。
我跟著在一旁也學了不少本事。
阿孃走後,這鋪子就交由我來打理。
一直在鋪子裡打下手的六嬸總誇我手藝比阿孃厲害。
我不僅能做淮揚菜和上京菜,就連淮河上船孃賣的醉蝦醉蟹我也是能做的。
這段時日我雖不在,但六嬸將鋪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我在院中擇了新鮮的菜下到面裡,又從水缸裡撈了魚。
剛炸好的桂魚澆上熱氣騰騰的料汁,酸甜可口最為開胃。
隔壁的劉二哥見我回來又急忙給我送了半隻鹽水鴨來。
肥而不膩,白肉質嫩。
許是蕭北慕吃不慣,他每樣菜只夾了兩口便將筷子放下了。
唯有那碗麵,吃得還算乾淨。
我看著桌上那盤幾乎沒有動過的魚,懊惱不已:「我早該先問過你的......你愛吃什麼我明日就去買。」
燭光微晃,房中一片寂靜。
蕭北慕垂著眼,淡淡道:「我府上曾有一位廚娘,淮揚菜做得極好。」
「只可惜我吃不慣。」
我驀地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
阿孃之所以能留在王府,皆因他與他阿孃極愛吃淮揚菜。
離府那年恰逢蕭北慕要前去邊關歷練,而王妃也吃膩了阿孃做的菜。
這才讓阿孃走了。
可他今日為何說自己吃不慣呢?
4
收拾碗筷時,蕭北慕已自己撐著欄杆爬到了二樓。
如今他若是不細看,走路與正常人差別不算大。
我抬頭瞧了一眼,順口道:「往左走到盡頭,那間屋子留給你。
「今日你先將就一下,明日我去集市再採買些你需要的放進去。
」
那屋子本是我的房間。
阿孃走後我便將那屋子留作放雜物的地方。
尤其是那些我捨不得丟的。
電光火石之間,我猛地抬起頭。
不對......不捨得丟的東西?
我連滾帶爬地跑上了樓。
「可......可還缺什麼?」
蕭北慕安坐在我的房中,盯著牆上掛著的紙鳶。
顏色都已經泛黃了。
他轉頭看我,眼中還是沒有半分情緒:「不必了,這樣很好。」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上京的紙鳶多半都是這樣,蕭北慕就算是過目不忘也認不出來這隻才是。
還記得當年他陪著寧安公主在王府花園裡放紙鳶。
阿孃帶著我碰巧經過,我忍不住抬頭朝天上看了好幾眼。
我從未放過紙鳶,也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紙鳶。
寧安公主雖不是皇室宗親,卻自幼養在太后身邊。
就連蕭北慕的孃親,定北王府的王妃都說她是最懂尊卑貴賤之人。
她慢慢收緊了手裡的線,嗤笑了一聲:「無虞哥哥,你這府裡的丫頭好沒規矩,見到貴人還敢將頭抬得這麼高?
「莫不是覺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小小年紀便開始勾引人了?」
阿孃急忙拉著我跪下,她的頭重重地嗑在細碎的石子上。
「這丫頭蠢笨不堪,還請公主世子不要見怪,老奴這就好好教訓她。」
我還未來得及聽清阿孃的話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還不向公主賠罪!」
寧安公主故作無意地鬆開了手裡的紙鳶,驚呼:「哎呀你們真是嚇到本公主了,紙鳶都飛——」
蕭北慕像是厭煩了,冷聲打斷了她的話:「夠了,寧安你不是要吃樊閣的點心?」
雖還未教訓夠,寧安公主卻還是提起裙裾追上蕭北慕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