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檐不棲舊歸燕_第10章 後來

第10章

後來，他終於同意離婚。

但房子，他不肯賣。

他說：“那是我們的婚房，我想留著。”

我看著律師轉來的訊息，心裡沒有波瀾。

調解那天，傅景川帶著傅父傅母一起來。

他瘦了很多，胡茬沒刮乾淨。

看見我時，他眼底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傅母先走到我爸媽面前。

“親家，對不起。”

我爸客氣地點頭。

“事情到這一步，說這些沒用了。”

傅母眼眶發紅，把一份材料推過來。

“那套房出售。”

“扣除貸款後，先返還親家出資和裝修損失。”

“景川個人再補償二十萬。”

“許靈那二十萬，我們會起訴追回。”

傅景川猛地抬頭。

“媽，房子一定要賣嗎？”

傅母看著他。

“不賣，留著給誰？”

“留著提醒你老婆，喬遷宴那天全家受了多大委屈？”

傅景川低下頭，沒再說話。

律師把資料一份份擺出來。

“這是物業登記表，智慧鎖後臺記錄，抵押預審材料。”

“這是許靈朋友圈截圖。”

我看見傅景川的手指顫了一下。

其中一張截圖裡，許靈坐在我家主臥飄窗上，穿著我的家居服。

配文是：【差一點，就有一個真正的家。】

評論有人問：【原配知道嗎？】

她回覆：【她忙著當孝順女兒，哪顧得上傅總。】

傅景川猛地抬頭。

“她穿的是你的衣服？”

我沒說話。

律師又推過去一張微博記錄。

許靈回覆閨蜜說：

【沈昔爸媽窮，出了錢也不敢鬧。】

【她爸簽了借款確認書，一百萬算傅總借的，房子跟他們沒關係。】

【等著吧，我馬上就懷上，讓那女的滾蛋。】

會議室安靜得嚇人。

傅景川盯著那幾行字，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她怎麼能這麼說？”

我看著他。

“她敢這麼說，是因為你讓她覺得可以。”

他喉結滾了滾。

“沈昔，我真的不知道。”

我輕輕笑了。

“知道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永遠站在她那邊。”

傅景川眼眶紅了。

“我可以重新辦喬遷宴。”

“這次只請你爸媽，主位給他們坐。”

“我當著所有親戚的面給他們道歉。”

我看著他。

“不用了。”

他聲音發抖。

“為什麼？”

“我爸媽不是你用來表演悔改的道具。”

“那套房子也不是擺幾桌酒，就能變乾淨的家。”

傅景川眼淚掉下來。

“我們四年，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

我想起我媽蹲在廚房刷鍋的背影。

想起我爸撿木馬時發抖的手。

想起那張寫著“家政人員”的登記表。

我說：“傅景川，我給過你很多次。”

“裝修時我問你，為什麼許靈挑什麼你都說好看，我選的你都不要。”

“門鎖打不開時我問你，是不是哪裡不對。”

“喬遷宴前我問你，我爸媽坐哪。”

“是你每一次，都讓我別多想。”

他低下頭，肩膀慢慢塌下去。

傅景川不是不知道許靈越界。

那天，他簽了字。

走出調解室時，他叫住我。

“沈昔。”

我停下。

他聲音很輕。

“以後，我們還能像朋友一樣說話嗎？”

我看著他。

“傅景川，我不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