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滿月禮那日,駙馬說他要納平妻_第6章 一朝尚主

一朝尚主,飛黃騰達,早就讓他忘了從前窘迫的日子。

顧雲舟被眾人嘲笑得抬不起頭來,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從前,因為我愛他,所以我願意將榮光都分享給他,可是久而久之,他認為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他得意忘了形,將我的容忍視為懦弱,以為他娶平妻我都能捏著鼻子認了,甚至還想用女兒來要挾我。

可是他沒有想到,只要我不提和離,朝臣們就算再不滿,也不能跑到我家裡,將我的家產拖出去給顧家。

他從雲端跌落才醒悟過來,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顧雲舟窘迫地抬起頭,看到被貴女們簇擁著走近的我,他忙迎了上來:“婉柔,囡囡好嗎?我很想她。”

我笑了:“她很好,太后很喜歡她,還給她賜了名字,叫瑤玉,封了嘉和郡主。”

他愣住了:“她才滿月,還不到百日......”

我嘲諷地看著他:“那又如何?她是我的掌上明珠,是太后的孫女,皇上的親外甥女。”

顧雲舟眼睛紅了,看著我低聲下氣地說:“婉柔,對不起,我知道是我做錯了,我們成親幾年,一直夫妻恩愛,我只做錯了這一件事,你能不能原諒我,我們從頭來過......”

“如果你不喜歡月娘,我就與她分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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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著他,嘆氣道:“顧雲舟,如果你曾把我放在心上,便不會剛一成親就養外室,並與她生兒育女。”

“你與我成親,是為了走捷徑,你既貪圖駙馬的身份,又怕別人說你靠女人謀前程。”

“你享受了駙馬的一切,又懼怕別人看輕你,即想要榮華富貴,又想要齊人之福,還想要我對你言聽計從,即要又要,你真的太貪心了。”

“孩子不會說謊,你對平兒說,公主府的一切往後都是他的,不就是想我捏著鼻子,認下你的兒子嗎?我不是昌德姑母,做不到如此大度。”

“我成全了你的心意,讓你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我承認我不賢惠,不能讓你妻妾成群,左擁右抱,所以我自退一步,保留了你駙馬的身份,還讓你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怎麼,你還不滿意?”

“你不是一向自詡才華出眾嘛,認為是我壓制住了你的光芒,如今給你機會,你自可大展身手,一展鴻鵠之志。”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徒留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顧雲舟灰溜溜地回到侯府,正好撞見母親和月娘吵成一團。

顧母指著月娘的鼻子罵道:“你這喪家婦,我兒子自從納你進門,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這喪門星啊!”

月娘叉著腰跳起來罵:“放屁,明明是你兒子纏著我,是他引誘良家婦女,娶了公主,還來招惹我!讓我為他生兒育女,卻又不給名份,哄我說必讓平兒繼承公主府,如今呢,自己都被轟了出來。”

“你這個死老太婆,如今吃我的喝我的,不想過了,我就帶著孩子走!”

在顧雲舟的眼裡,月娘從來都是溫柔可人,何時見過她這副模樣,像街頭的潑婦一般粗鄙不堪。

“你們別吵了!”顧雲舟有氣無力地大叫道,“家都吵敗了!”

他躺在硬硬的床板上,想著以前公主府軟如雲端的被褥和散發著香氣的清茶,再看看如今空蕩蕩的屋子和破敗不堪的牆壁,悔得腸子都青了。

很快,他便接到了調令,被調到了禮部,專門負責番國來使的接待,他不會說番邦話,也沒有跟外邦人打交道的經驗,根本插不上話。

到了最後,有外邦來使的時候,別人忙得腳不著地,他只能負責管那些端茶倒水的活。

他哪裡受過這種委屈,到處託人找關係,結果被別人好一番嘲笑:“駙馬爺,有這活幹著就不錯了,你做出這樣的事,皇上卻並未降罪,還給你一個體面的差事,這都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啊,若再不安生,只怕要調去外地了。”

果然,沒多久,禮部便派他去瓜州迎番邦來使,因為路途遙遠,往返要幾個月,他依依不捨地告別了家裡前往瓜州,沒想到,等他幾個月後返回京城,發現宅子都空了。

一問才知道,他剛一離開,沈月娘和他母親便鬧了開來,月娘被他嬌養數年,過慣了呼奴喚婢的好日子,如今跟著他住在這個所謂的“侯府”,要吃沒吃,要喝沒喝,還要伺候老妖婆,早就受不了了。

她趁顧雲舟不在,勾搭上了一個遊商,等顧母去禮佛時,她將情郎帶回來幽會,不料顧母卻因為頭疼半路折返,將他們堵在床上捉個正著。

顧母要抓她去浸豬籠,她大罵:“我與你兒子尚未成親,我不計較名份給他生孩子,沒讓他賠我銀子,告他引誘良家婦女就不錯了。”

“如今我已找到良人,自要去了,你們顧家,只會花女人的銀子,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顧母被氣暈在床,第二天醒來,發現沈月娘早已帶著一對龍鳳胎跟人跑了。

老夫人哭天搶地,跑到公主府拍門:“就算是析產分居,名義上我還是你婆婆,你敢不孝敬我?”

我冷眼看著這個往日里養尊處優的老夫人,如今像個村婦一般撒潑,厭惡地說道:“自然是要孝順婆母的,昨日我夢到了公爹,他說顧家老宅已經有十數年無人居住了,也沒人供奉香火,說我這個兒媳不孝。

“所以我已經向宮中請旨,特意找了兩個嬤嬤,陪婆母回老家供奉顧氏香火,不至於讓公爹地下不安。”

說完,我讓人丟給她一包銀子,她一聽有人伺候,還有錢花,坐著馬車就回了鄉,比誰跑的都快。

宗族裡的人圍上來,看著她一身灰白,冷言冷語起來:“你也有今日?當初做了公主的婆婆,跟上天當了王母一樣,如今被趕回來了吧?”

“修祖屋宗祠的時候,你們還不願意給錢,如今只能住在這些破屋子裡,這就是報應。”

顧雲舟請了假趕回老家,才發現母親半夜病逝了,又冷又凍的風颳過祖屋,吹落一地的枯葉。

生母病逝,顧雲舟要守孝三年,他知道,從此他再也無出頭之日了,等三年孝期一過,誰還記得起他?

我接到報喪的訊息,只吩咐了一個管家,以囡囡的名義送了一份白禮過去,盡了她孫女的孝心,從此,顧家與我們再無任何關係了。

囡囡開始學講話,在宮中,她牙牙學語一般叫著:“外祖母。”

然後邁著小胖腿,撲進太后懷裡。

我驚喜地捂著嘴:“囡囡叫的第一個人居然是母后,看來是和太后娘娘有緣了。”

太后笑得合不攏嘴,抱著囡囡不放,如珠似寶。

我微笑看著外面的陽光,囡囡的未來,比高懸的太陽還要奪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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