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命我頂替假千金嫁暴虐九千歲,可白骨精怎麼洞房啊_第9章 9三十杖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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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杖畢。

趙家三人趴在地上,背上皮開肉綻,血浸透了衣裳,滲進石板的縫隙裡。

和我當初在公堂上趴著的姿勢一模一樣。

只不過我那時候沒有流血,他們的血流了一地。

白骨娘娘收回骨藤,彎腰把我整個人抱了起來。

一副小骷髏窩在她懷裡,輕得像一捧枯葉。

“走了,回家。”

她轉身,朝府門外走去。

月光一點一點回來了。陰寒緩緩消退,像潮水退去。

身後傳來孃的聲音。

“芝芝!”

她從血泊裡撐起上半身,斷了的肋骨讓她每呼吸一次都在漏風。但她還是拼了命地往前爬。

膝蓋碎了,站不起來,就用手肘撐著往前挪。

一寸。一寸。

指甲在石板上磨斷了,留下十道血痕。

“芝芝......娘求你......你回頭看看娘......就看一眼......”

爹掙扎著想站起來,站了兩次,兩次都摔倒。

他趴在地上,朝著白骨娘娘離去的方向,一下一下地磕頭。

咚。咚。咚。

額頭上很快就磕出了血。

“娘娘!求您,把她還給我,我什麼都可以給,官位、家產、我的命......都給您!”

哥哥連爬都爬不動了。

他只能歪著頭,用僅剩的力氣扭過臉,看著我被抱著越走越遠。

“妹妹!”

他喊到嗓子徹底破了。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你!”

“你讓我再做一次哥哥,求你了!”

我趴在娘娘的肩頭,頭骨枕著她冰涼的頸窩。

聽見了身後所有的聲音。

呼喊。哭嚎。磕頭的悶響。指甲在石板上斷裂的脆響。

一聲比一聲遠了。

我沒有回頭。

不是因為恨。

是因為回頭也沒有用了。

碎掉的東西,就是碎掉了。

人皮拼不回去。親緣也拼不回去。

......

後來的事,是娘娘告訴我的。

趙家自那夜之後,一夜之間就散了。

爹被奪了官。三十杖打碎了他的脊骨,腰再也直不起來。

從前人人敬畏的丞相大人,如今佝僂著身子在城門口賣字。

手抖得厲害,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沒人買。

娘瞎了。不知道是那夜哭瞎的,還是陰寒侵入了眼底。

她日日摸索著路去落鳳山,跪在我當年摔下去的崖邊燒紙。

嘴裡翻來覆去喊著我的名字,喊到嗓子啞了就用氣音喊。

旁人勸她回去,她說:“我女兒還沒回來,我要在這等她。”

哥哥斷了一條腿。他哪兒都不去,把自己關在荒廢的將軍府裡。

日日坐在我曾經住過的那間空房門口發呆。

手裡攥著一支銅簪,那是他翻遍整個府邸,找到的唯一一件我用過的東西。

至於假千金。

四肢盡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被丟在城門口示眾。

曾經的“京城第一嬌”,如今癱在泥地裡,連蒼蠅都嫌她臭。

過路人見了繞著走,沒有人肯多看一眼。

她還活著。

爛了,臭了,活著。

......

而我呢?

娘娘帶我回了落鳳山。

她找來最好的骨玉,給我重新雕了一副身子,比從前那具還要精緻。

“醜死了,之前那張人皮白瞎了。”

她嘴上嫌棄,手上卻仔仔細細地打磨每一寸骨面。

白天,我跟著她在山間曬太陽,幫她梳那一頭能繞山三圈的長髮。

晚上,我趴在她膝頭,聽風穿過鬆林的聲音。

不需要人皮了。

不需要假裝活著了。

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了。

有一天傍晚,夕陽把整座山染成金色。

我問娘娘:“娘娘,你說他們以後會怎樣?”

娘娘垂著眼,慢悠悠地剔指甲上的灰。

“關你什麼事?”

我想了想。

“也是。”

山風吹過來,暖洋洋的,帶著松脂和野花的香氣。

我是一根快樂的骨頭棒子。

這就夠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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