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客催我叫救護車,我卻拉下了防區最高閘門_第8章 順着紅點的最終匯聚地
第8章
順著紅點的最終匯聚地。
警方終於在城郊鎖定了一處隱秘的據點。
“張總,地下熔煉爐找到了,在廢廠房的地下二層。”
“但是......裡面是空的。”
“所有的模具、所有的特殊熔劑、所有的核心配方資料,全部被銷燬撤走了。”
“他們只留下了一樣東西。”
我和張總跟著鄭隊下到地下二層。
一個巨大的恆溫車間,
死一般寂靜,空蕩。
正中央,是一段迴圈播放的影片。
一張我熟悉到骨子裡的臉。
那個三年前在業內神秘消失的鑄金大師,周淵。
那個男人對著鏡頭。
“張總。”
“如果您看到了這段影片,說明您今天上午,終於聽信了您手下那個小領班的話,找到了那批所謂的‘足金’。”
“恭喜您,挽回了今天的名譽。”
“但是......”
周淵突然笑了。
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我們的真正目的,從來就不僅僅是今你們這批貨。”
“也不是這區區幾百公斤的黃金。”
“我們的真正目的,是這五年。”
“五年時間,足夠我們把這種‘特殊鋨銥合金’的完美配方,像病毒一樣,滲透進全國大大小小金行的供應鏈裡。”
“今天,我們撤了。”
“但我們流出去的金子,還在。”
“它們能騙過密度水洗,能騙過高溫火燒,甚至以後還能騙過你們引以為傲的光譜儀。”
“明天。”
“或者明年。”
“或者十年後的某一場金融危機爆發時。”
“當所有人拿著金條去兌換現金,它們會一起暴雷,徹底摧毀這個行業的信任底座。”
影片裡的周淵微微前傾:
“張總。”
“您守得住一家總店。”
“但您,守不住天下所有的金庫。”
影片,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發冷。
張總站在我身邊,一言不發。
我盯著那塊黑屏。
我以為我只是拼死攔下了一場精心策劃的劫案,
洗清了我被誤會、被停職的委屈。
可他說,這是一場長達五年的行業瘟疫。
他說,我守不住所有的金庫。
可是。
在這地下車間裡,我低低地笑出了聲。
張總側頭看我,
帶著愧疚和不解。
“林經理,你笑什麼?”
“張總,他錯了。”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空蕩蕩的造假車間。
“他以為他了解我們。”
“他以為他了解黃金。”
“但他大錯特錯。”
“五年前,他們開始研發這種特殊材料的時候。他們以為,他們要對付的是冷冰冰的機器。”
“是光譜儀,是密度計,是所有可以被寫進鑑定書裡的死資料。”
“但他們漏算了一樣最致命的東西。”
我舉起自己的雙手。
“是人。”
“是我這雙手,和我這雙眼睛。”
“是我這十年裡,每天站在櫃檯前,摸過成千上萬件真金白銀煉出來的肌肉記憶。”
“機器可以被騙。”
“資料可以被偽造。”
“但是一個人,用十年時間死磕出來的金牌領班,我閉著眼睛聽金子掉在絨布盤上那一聲沉悶的‘吧嗒’聲,看著哪怕在暗處也溫潤而不刺眼的色澤......”
我字字鏗鏘:
“他們,騙不了我。”
“也騙不了千千萬萬像我這樣的領班。”
張總看著我,眼神慢慢變了。
“你的意思是......”
“張總。”
我打斷他。
“他說他在每一個供應鏈裡,都摻了假。”
“那就讓他摻。”
“用五年去查。”
“用十年去洗。”
“用一輩子去防。”
“他們以為他們在和世界上最高階的檢測儀器賽跑。”
“但他們真正要面對的,是一雙雙長在櫃檯後、長在熔爐旁,永遠不會被任何假象矇蔽的手和眼睛!”
張總沉默了。
最後,他向我微微鞠了一躬。
“林雁。”
“我代表集團董事會,正式任命你為大中華區首席品控官。”
“從明天起,你的工作,不再是站櫃檯。”
“而是去全國各地,把你的眼睛和手,教給所有人。給我帶出成百上千個像你一樣的‘金牌領班’!”
我看著張總,用力地點了點頭。
真金不怕火煉。
而在這個世界上,比真金更純粹、更無法被偽造的,
永遠是人心裡,那份死磕到底的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