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小說人物面前說他壞話_第11章 之後的幾個月里

第11章

之後的幾個月裡，許警官幾乎每週都會來。

他坐在床邊，低聲告訴我專案組的進展。

警局又查出來三個內鬼，證據鏈越來越完整，這夥人即將被一網打盡。

我聽著，嘴角扯出一個笑，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江洋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他有時候坐在窗臺上晃腿，有時候靠牆站著，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我。

就好像是要在有限的時間裡想著拼命多陪我一會兒。

我知道他要走了。

江洋是以蘇泊為原型創作出來的角色，我寫這本書的時候，每天都在懷念弟弟。

那段日子我以為全世界都拋棄了我，只有筆下的人物陪著我。

可我忘了，他本來就是用蘇泊的樣子寫出來的。

他和蘇泊一樣愛我。

如今蘇泊離開了，他也要走了。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江洋又出現了。

他靠在門邊，冷笑一聲：“討厭死了，哭唧唧的，像個娘炮。”

“我也討厭你自作主張！”我吼回去。

江洋嘆了口氣，走過來坐在床沿。

“哥，我不是你弟弟。”他聲音很輕，“做人別太貪心啊，我陪了你那麼久，你不感激也就算了，還想越來越久。”

“就是要！”我難得像小孩一樣任性，“我要你陪著我！”

可我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一點乞求。

門外傳來護士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

她端著吊水瓶站在門口，臉色煞白，像是被我自言自語的樣子嚇壞了。

許警官咳嗽兩聲走進來，揮手讓護士先出去。

他在椅子上坐下，從包裡掏出一沓資料。

“局長昨天被抓了。證據確鑿，判了死刑，當年涉案的人太多，但我們已經統計出確切名單。”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道，“一個都跑不掉。”

我愣住了。

終於要結束了。

許警官又從包裡拿出一本書，正是我寫的那本。他翻開結局那頁遞到我面前。

“我也成了你的粉絲。”他苦笑，“但能不能把結局改改？我這年紀，看不了悲情戲了。”

江洋再次出現，看到書裡的結局，氣得衝我翻白眼。

“你寫的什麼破玩意兒！”他罵道。

我握緊手。

“好，我改。”

是不是我只要改了，江洋就和書裡的結局一樣，不用消失了。

出院那天，電視里正播放局長被槍決的新聞。

這起案件在本地掀起巨浪，各大媒體爭相報道，甚至藉著這股熱度，我的書也火了。

我站在醫院門口，想轉頭跟江洋分享這個訊息。

卻發現身邊空蕩蕩的，之後他再也沒出現過。

許警官開車送我回家，一路上勸我。

“人總要往前看。”

我點頭。

我積極配合心理治療，按時吃藥，認真做康復訓練。

白天的時候，我能說服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每到深夜某個時刻，我還是會想起他。

想起蘇泊最後抱著我哭的樣子。

想起江洋消失前，靠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

“再見，哥哥。”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我也愛你。”

窗外月光灑進來，照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我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我終於自由了，卻從未如此孤獨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