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後，不赴舊約_第4章 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第4章

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陸時衍把手機螢幕亮在我面前。

一條他讓助理擬好的通知。

他和林唸的婚禮，定在兩週後。

“到時候你別來。”

他語氣平淡，像在交代一件無關的小事。

“念念懷著孕，受不得刺激，你別去鬧，給大家都留點體面。”

體面。

又是這兩個字。

他連讓我體面退場的姿態，都要做得這麼居高臨下。

就好像，被丟掉的人是我，還要反過來體諒丟掉我的人。

那一夜，我沒有睡。

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告訴年輕的陸時衍真相，讓他別娶我。

寧可我們從一開始，就不要走到一起。

那樣，至少他還是那個會說非她不娶的少年。

至少，我不必再經歷這一切。

我知道這要付出代價。

我每說一句改變過去的話，就要燒掉一段我還愛他的回憶。

可那些回憶，留著又有什麼用呢。

那個值得我回憶的人，早就不在了。

那這點愛，燒了也好。

燒乾淨了，我才走得乾脆。

深夜，座機又響了。

我接起來，這一次，我沒有再躲。

“陸時衍，你聽我說，你一個字都不要打斷我。”

我深吸一口氣。

“七年後，你會變成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你會忙到沒有一天準時回家。”

“你會嫌我跟不上你，嫌我把日子過成了一潭死水。”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第一次慌了。

“蘇南，你在說什麼。”

我沒有停。

腦子裡，一段又一段回憶正在被擦去。

我們第一次牽手的那個路口。

他向我求婚的那個晚上。

我都想不起來了。

可我還是說了下去。

“你會忘了對我說的每一句承諾。”

“你會忘了那枚買錯尺寸的戒指，忘了你說過非我不娶。”

“你會愛上別的女人，讓她懷上你的孩子，懷到八個月，我才知道。”

“你會讓她挺著肚子，走進我們的家。”

“然後，你會拿著一份離婚協議，對我說，體面解決。”

“陸時衍，你會親手，把我毀掉，毀得乾乾淨淨。”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我聽見年輕的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不會的，我不會的，我怎麼會那樣對你。”

就在這一秒。

書房的門開了。

陸時衍走出來，看著我對著那臺早就停用的座機說話，皺起了眉。

“這麼晚了，你對著個破機器自言自語什麼。”

他甚至懶得多問，轉身倒了杯水。

那一刻，我同時聽見了兩個聲音。

一個聲音年輕，滾燙，全是愛。

一個聲音陌生，冰冷，全是不耐煩。

它們屬於同一個人。

卻隔著我用整整七年，才走完的那段路。

左耳在認錯，右耳連錯在哪都不知道。

我忽然不想哭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伸手拿起了筆。

我想起七年前那個臺下沒有我位置的開業典禮。

我想起更早以前。

那個被我親手放棄的、本該閃閃發光的自己。

然後在離婚協議上，一筆一畫，簽下了名字。

蘇南。

不是陸太太，是蘇南。

我不是沒有退路。

是這七年，我自己把退路一條條堵死。

只為了給他讓路。

現在，我要把它們，一條條挖回來。

簽完，我對著話筒，對那個還在哭的、年輕的陸時衍，輕聲說了最後一句話。

“陸時衍，謝謝你曾經那麼愛我。”

“但這一次，我不去那座禮堂了。”

“我要回去，做回我自己。”

電話那頭的他，像是被這句話擊中，忽然不哭了。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發顫的聲音回覆了我。

那句話，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

也讓現實裡的陸時衍，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