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後,不赴舊約_第2章 我以為是幻聽
第2章
我以為是幻聽,是崩潰過度生出的幻覺。
我握著話筒,僵了很久,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說,你是陸時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那個年輕的聲音驚喜起來。
“是我啊,寶寶。”
“你聲音怎麼啞成這樣,是不是昨晚太緊張沒睡好。”
他聽得見。
我的心狂跳。
我不知道這是瘋,是夢,還是別的什麼。
我只能死死抓住一個念頭,去驗證它的真假。
“你現在,穿的是什麼。”
“西裝啊,你給我挑的那套藏藍色的,怎麼了。”
他理所當然。
我又問:
“你左腳那隻鞋,鞋跟是不是鬆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即笑出聲。
“你怎麼知道,剛才走路鞋跟突然鬆了,我讓人拿膠水臨時粘了一下,正彆扭呢,這你都能猜到。”
我閉上眼。
那隻臨時粘過膠水的鞋,那天他穿了一整場,散場時跟還是掉了。
這件事,除了我和他,沒有任何人知道。
“你口袋裡。”
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不是有一枚戒指。”
“對啊。”
他壓低聲音,像在說一個秘密。
“本來想給你驚喜的。不過尺寸好像買大了一圈,你等下先將就戴著,回頭我就給你換。”
那枚大了一圈的戒指。
七年了。
他從來沒有去換過。
我一直戴著它,戴到今天,戴到他把離婚協議拍在我面前。
眼淚一下子湧出來,砸在話筒上。
是真的。
我真的接通了,七年前婚禮當天的陸時衍。
那個還什麼都不知道、滿心歡喜要娶我的陸時衍。
“寶寶,怎麼哭了。”
他急了。
“是不是我哪裡又做錯了,你別哭啊,你一哭我就手足無措。”
電話這頭,我泣不成聲。
電話那頭,是那個會為我一滴眼淚就慌神的少年。
而書房裡,坐著的是那個把離婚協議擺上桌、連眼睛都不眨的男人。
是同一個人。
隔著整整七年。
一個念頭瘋了一樣冒出來。
我想提醒他,告訴他別變心。
別走到那一步,別把未來的我逼到今天這個地步。
“陸時衍,你聽我說,你以後會變成另一個人,你會......”
話才說了一半。
我腦子裡毫無預兆地,嗡的一聲。
某一段記憶,憑空消失了。
我拼命去想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是誰先開的口,他當時笑沒笑。
想不起來了。
那段記憶,像被人用橡皮,乾乾淨淨地擦掉了。
可奇怪的是,他七年裡怎麼一點點冷落我、辜負我的事。
我記得清清楚楚,一件都沒少。
被擦掉的,只有那些我還為他心動、還捨不得他的瞬間。
我驚恐地鬆開手,話筒垂在半空。
電話那頭。
陸時衍還在不安地喊我的名字。
“蘇南,蘇南你還在嗎,你別嚇我。”
我把話筒貼回耳邊,沒有再說一個字。
我怕我一開口,就又要燒掉一段,我曾經那麼愛他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