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拒絕進祠堂，全村只有我沒考上清北_第十二章 23我忍不住打斷了村長的話

第十二章

23

我忍不住打斷了村長的話。

“為什麼小滿姐他們的腦袋會折到背後？”

村長嘆了一口氣。

“肉靈芝的藥性太強，那是一種反應。還有——”

“吃了肉靈芝的人，都比較短命，即使能活到老，也會忘記自己的名字、忘記自己是誰、忘記這輩子做過什麼。”

“這大概就是要付出的代價吧。”

原來，狀元村從來就沒有什麼神仙保佑。

有的，只是一塊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肉靈芝。

用自己的藥力把一代又一代孩子送進他們本來到不了的大學。

而代價是他們的壽命，是他們失了魂的晚年。

我問村長。

“你有問過孩子們的意見嗎？這是他們想要的結果嗎？”

村長沒有回答。

我不知道這筆買賣劃不划算。

我也沒有資格替那些孩子回答。

現在，祠堂燒了，肉靈芝死了。

狀元村的秘密永遠被埋在了焦黑的廢墟下面。

村民們一開始是慌張的，尤其是那些家裡有娃的。

他們圍著村長吵了好幾天。

有人哭，有人罵，有人唉聲嘆氣。

可日子總歸是要繼續過下去。

哭完了罵完了，所有人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從今以後，狀元村的孩子們得靠自己了。

24

我回到北京繼續讀完了大學。

畢業後，我本可以留在大城市找份好工作。

把這個又小又偏又窮的村子徹底從生活裡抹掉。

可我的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陳丫，你不能走。

是啊，這個村子欺騙了我，也養育了我。

它用一個見不得光的方式送走了那麼多孩子。

可那些孩子走出去後有幾個回來過？

如果他們都不回來，誰來改變這個地方？

如果沒有人改變這個地方，那麼將來，還會有新的祠堂、新的秘密、新的代價。

於是我又回到了那個村子。

阿媽在村口接我，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她想不通。

“好不容易飛出大山了，怎麼又回來了？”

我告訴她。

“我回來教書。”

第一年，我一個人帶三個年級，教五門功課。

第五年，另外兩個從狀元村考出去的孩子也被我說服回來。

此後一年又一年，我們送出去了一個又一個孩子。

狀元村再也沒有憑空冒出來的狀元。

每年參加高考的孩子們都會緊張會焦慮。

會熬夜刷題刷到哭。

他們靠自己的努力去拼，成績有好有壞，有考上名校的也有落榜復讀的。

有一年，一個女孩考了全省第一。

媒體跑來採訪，問她成功的秘訣是什麼。

她說。

“因為我們村的老師特別厲害。”

25

日子一年年過去。

我從陳老師變成陳校長。

從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變成老姑娘。

我頭髮白了，牙掉了好幾顆，走路要拄柺杖了。

我已經記不起很多事情了。

閒下來的時候，我會望著村裡的孩子，彷彿自己也成了他們中的一員。

在村子裡滿山漫野地瘋跑。

然後衝進阿爸阿媽的懷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