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請的育嬰師給老婆的私生子輔導,我離婚了_第六章 6沈先生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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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她叫了我一聲,聲音乾澀,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鎮定。
“孫姨,你還沒睡?”
“我起來喝水。”她晃了晃手裡的杯子,“沈先生也睡不著?”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走廊裡的燈光昏黃,把我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在這個家裡幹了四年,比趙哥久得多,比我認識沈瑤的時間短一些,但比我真正瞭解她的時間要長得多。
她知道的一定比我多。
“孫姨,”我說,“浩浩的爸爸叫什麼名字?”
她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喉結動了一下。
“沈先生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
“我不太清楚。”
“你兒子的兒子,你不知道他爸爸叫什麼?”
孫姨抿了抿嘴,低下頭,看著杯子裡已經涼透了的水。
“我離婚好些年了,跟兒子關係不好,不太過問他家的事。浩浩是我心疼孩子才接過來帶的,他爸爸的事,我管不著。”
“那你兒子現在住哪?”
“在外面租房子,具體哪裡我也說不清。”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在唸一段排練過的臺詞。
我沒有再問。
孫姨端著水杯從我身邊走過,經過書房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似乎在聽裡面的動靜,然後很快又邁開了步子,進了保姆房,關上了門。
走廊又恢復了安靜。
書房裡沈瑤的電話還沒打完。
我靠在走廊的牆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十根腳趾上沒塗任何東西,乾乾淨淨的。
這雙跑過馬拉松的腳,這雙穿著皮鞋在談判桌上踩著地板的腳,這雙一邊抱著孩子一邊在廚房炒菜的腳——它們不該是這樣的。
我回到主臥,穿上外套,拿上車鑰匙和手機,下了樓。
經過客廳的時候,我猶豫了一秒,還是把茶几上那份離婚協議拿起來,折了兩折,塞進口袋裡。
玄關的密碼鎖響了一聲,門開了。
夜風灌進來,冷得我打了個哆嗦。十一月底的北京,凌晨的風颳在臉上,像有人拿細砂紙在磨。
我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身後傳來書房門開啟的聲音,然後是沈瑤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陸沉?”
我沒回頭。
“這麼晚了你去哪?”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客廳中央,身後是明亮的吊燈,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
她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剛跟丈夫談完離婚協議的人,更像是一個隨時準備上臺演講的成功企業家。
“去透透氣。”我說。
“明天還要談,你別走遠了。”
“我沒說要走遠。”
“你的手機保持暢通。”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沈瑤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螢幕上劃了幾下,然後貼到耳邊。
她在給誰打電話?
我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