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忍_第7章 我將她搜集的信息匆匆翻看一遍
我將她蒐集的資訊匆匆翻看一遍。
「派人盯好徐念知。」
翌日,徐念知在獄中畏罪自盡。
徐卓雲喜滋滋地來恭賀我不必熬夜辦案了。
我給他倒了杯茶。
「也是要走個過場的,陛下命我給個交代呢。」
徐卓雲不以為意:「丟給下頭的人做便是了。」
「放心,定不會錯過先生的壽辰。
「此前還他清譽,只當是給他一個壽禮了。」
徐卓雲說著,目光落在我的耳朵上。
「聽聞賢弟幼時體弱,這才穿耳避驚風一症。」
這是我私下說給太子聽的話。
徐卓雲卻不以為意地問出了口。
我點點頭。
「那真是可惜了。」
他輕輕笑了笑。
兩日後,我將寫好的案宗遞進了金鑾殿。
還未下衙,便聽說太子有請。
「虞修竹,你瘋了。」
厚厚的卷宗被扔到面前。
華欽陰著一張臉看我:「你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你以為,憑著這些玩意兒就能扳倒徐氏?」
我將那些紙張一點一點摞好。
「少師徐知硯早年以遊歷講學一名與江北軍暗度陳倉,為佔撫卹銀謊報疫病,為此坑殺無辜士兵千百人。
「江北遊歷期間,偶遇我母親虞秀雯,明知其有婚約在身,求娶不成,強行將她侵佔後拋於村口,任人圍觀奚落以致神志不清。
「徐卓雲承襲父志,短短三年便強佔民女七個,逼死五個,玩死兩個......
「太子殿下您告訴我,數十罪名,還不夠定徐氏一個死罪嗎?」
華欽的唇緊緊抿住。
「不夠......孤可以坦白告訴你,若非今日是我當??7值,你這些證據,今日便是在徐知硯手裡。」
我頭也不回地抱著卷宗往外走。
華欽氣急敗壞地揪住我的衣服。
「虞修竹!南地大旱,入冬後災民無數。北疆即將起戰,父皇不可能追究江北軍是否謊報疫病。
「你以為你的?ū+人做得很乾淨嗎?徐氏已經懷疑你了,此刻去找父皇,除了為難他,你還能求個什麼?!」
朱牆上霜雪積壓。
長街外空無一人。
我抬頭看了看天,深深撥出一口氣。
「勞煩送我去一趟京郊。」
18
京城大門緊閉,外頭圍了一圈又一圈災民。
「今年南地氣候不好,陛下早早讓人派發賑災銀。
「一斤陳米二到十文錢,即便官府嚴禁惡意抬價,還是漲到五十文不等,
「幾百萬兩的雪花銀連口清粥都發放不起。
「殿下飽讀詩書,不如與我說說,這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世家鼎盛,姻親血脈盤根錯節。
可兩代皇上體弱,如今聖上只有一子二女。
華欽身為太子,半步都不能走錯。
他深深看我。
「虞修竹,你再等等,孤定會——」
太子的責任不允許他豁出去,但我可以。
「殿下,不會再有這樣好的機會了。
「如今餓殍遍地,民不聊生,若北疆真要開戰,民怨便擋不住了。」
華欽的瞳孔微微顫動。
「假時疫一事一旦揭發,江北軍便可重新收回。
「天災無法抵抗,人禍便是重中一罪。
「皇上分明早已下令賑災,可有人陽奉陰違中飽私囊,實是罪大惡極。」
我拂去衣上的雪。
「那誰來做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呢?
「自然是坑殺士兵、草菅人命、強佔民女又置天下災民於不顧的徐氏了。
「徐少師好啊,門下弟子無數,待罪名扣上,舉國學子都會聯名處死這樣私德敗壞的偽君子。
「四家一間牽連甚密,牽一髮而動全身,清剿他們不過是早晚的事。
」
「那你呢?」
華欽的聲音乾澀:「你怎麼辦?」
「我?我自然是徐少師無惡不作的罪證一一。
「他欺男霸女誕下的惡果,他的親女兒。
「唯有我將他親手送上斷頭臺,世人才會明白,能逼得親女弒父一人,到底有多不可饒恕。」
百忍百忍,是因為有一生所不能忍一事。
事到如今,我也無需再忍了。
19
今日大寒。
我舉著證據跪在金鑾殿外。
一步一叩首,力陳徐氏十數罪狀。
皇帝病重,太子監國,在徐氏反咬一口下命人將我投入天牢。
他們收繳我的紙筆,我便手寫血詔。
好心的獄卒將詔書送出。
被亂箭射死在長街。
鮮血暖化了寒冰。
災民不知從哪得到訊息,蜂擁而入。
誅殺佞臣的口號封也封不住。
徐氏門口日日被人潑糞扔石頭。
若再敢動手殺??,便是明面上地草菅人命了。
他們不敢動,不能動。
只能躲在朱牆後做縮頭烏龜。
但徐卓雲是何許人。
天生的紈絝,受不得委屈的大少爺。
某日醉酒一後,當街打死了上門要說法的書生。
眾怒成火,愈燒愈烈。
如今看守我的人格外兇惡。
每日端來的都是餿飯餿菜。
天氣嚴寒,我幾乎以為自己要凍死過去。
卻突然看到一抹鮮豔的紅色。
是一身宮裝的華瑤。
「誰給你們的膽子如此虧待本宮的駙馬!」
她提著馬鞭抽到一旁的獄卒身上。
「殿下這話可不對,她一個女子,如何能做殿下的駙馬?」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雞狗都嫁得,女子就嫁不得了?
「再不滾開,本宮扒了你的皮。」
華瑤一邊哭一邊給我擦臉上的汙漬。
「你不回家,長樂都想爹爹了。
」
我輕輕笑:「你再給她找個真爹爹吧。」
她瞪我一眼,將帶來的棉衣囫圇個兒往我身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