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搶救他裝窮，他媽旅遊他全款_第十章 10搬回去那天
第十章
10
搬回去那天，我先約了開鎖師傅。
舊鑰匙全部作廢。
小柚的房間也重新刷了一遍。
牆漆顏色是她挑的。
淺黃色。
她說像太陽。
唐棠陪我去傢俱城，買了新書桌、新書架，還有一盞小檯燈。
小柚站在房間中央，轉了一圈。
“媽媽，這間以後真的只歸我嗎？”
“只歸你。”
“不會再給別人直播了嗎？”
“不會。”
“奶奶也不能把行李放進來嗎？”
“不能。”
她抱住我。
“那外公以後可以住我們家嗎？”
我蹲下來，看著她。
“可以。”
她笑了。
“那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我爸出院後，搬來和我們住了一段時間。
他右手還不靈活，說話也慢。
每天早上，他堅持用左手給小柚剝雞蛋。
小柚總誇他。
“外公，你剝得比媽媽好。”
我爸就笑。
笑完又低頭練手。
有天晚上，他坐在餐桌邊，看著我整理藥盒。
“清禾。”
他說得很慢。
“爸拖累你了？”
我手一頓。
“沒有。”
他低頭。
“你是不是因為爸，才離的？”
我把藥盒蓋好。
“不是。”
我看著他。
“爸，你給我的不是房子，是退路。這次不是你拖累我，是你讓我看清了。”
他很久沒說話。
只是用左手慢慢拍了拍我的手背。
陸承安開始按協議打錢。
撫養費固定月初進賬。
欠款則按協議在月中轉來。
小柚學校有活動，他會提前問。
小柚點頭，他才出現。
小柚搖頭，他就把東西留在保安室，不上樓。
我爸複查那天，他也來了。
他沒有進病房，只站在走廊盡頭。
手裡拎著牛奶和水果。
我爸看見他，臉色有些僵。
陸承安把東西放在椅子上。
他低著頭。
“爸，對不起。”
我爸沒說話。
陸承安聲音發啞。
“那天您搶救，我不該說那句話。”
我爸看著他很久。
然後用不太靈活的右手，把那箱牛奶往外推了推。
“以後別買貴的。”
陸承安一怔。
我爸慢慢說：
“錢給孩子。”
陸承安低下頭。
我爸又說：
“清禾不是你家借來的。”
病房裡安靜下來。
我爸看著他，一字一頓。
“別讓我女兒再借錢。”
陸承安站了很久。
“不會了。”
他沒再多待。
走之前，他看向我。
“今天麻煩你了。”
我點頭。
“慢走。”
他停在門口，喉結動了動，最終把話嚥了回去。
“協議裡的款，我不會拖。”
我說：“嗯。”
趙桂蘭後來換著號碼聯絡我。
每一個，我都拉進黑名單。
她聯絡不上我，就去騷擾孩子的手錶。
第二天，我換了新號。
後來唐棠刷到孫媛的朋友圈，順手告訴我。
陸承平裝修徹底停了，孫媛跟他離了婚。
趙桂蘭歐洲遊沒去成，見人就說我克了陸家財運。
唐棠問我：“你不生氣？”
我端著咖啡，看著窗外。
“她還有力氣罵，說明日子過得不差。”
唐棠笑得不行。
“沈清禾，你現在嘴真毒。”
我也笑。
“不毒一點，怎麼活下來。”
到小柚七歲生日時，已經是入秋了。
生日前幾天，陸承安發來訊息。
“小柚生日，我能不能送個蛋糕？”
我把手機遞給小柚。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爸爸可以來，別人不可以。”
我照著孩子的話轉過去。
陸承安只回了一個字：
“行。”
生日那天，他帶了蛋糕，還有一盒彩筆。
小柚開啟盒子，眼睛亮了一下。
“是我上次看的那套。”
陸承安說：“我問過老師，這個安全。”
小柚點點頭。
“謝謝爸爸。”
那頓飯很安靜。
沒人搶話。
沒人翻舊賬。
也沒人把誰的苦擺在桌上壓別人。
吹蠟燭前，小柚把手搭在胸前，閉上眼。
“希望媽媽每天都笑，外公走路越來越穩，爸爸說話算話。”
我一下沒繃住。
陸承安也笑了一下。
他沒插話，默默把蛋糕盤收到廚房。
小柚趴在書桌前，拿出一張新的黃色卡紙。
她沒有畫畫。
她寫了幾個字。
“我們家的賬本。”
我走過去。
她握著彩筆，寫得很認真。
第一行：媽媽。
第二行：小柚。
第三行：外公。
她想了很久，又在最後一行寫：
爸爸：如果準時轉錢、說話算話，可以來吃蛋糕。
陸承安站在旁邊，看著那張紙。
“爸爸排最後嗎？”
小柚認真地點頭。
“因為你以前老是算錯。”
陸承安怔住。
我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他慢慢點頭。
“對，爸爸以前沒算對。”
指標過了九點，我看了眼門口。
小柚送他出去。
“爸爸再見。”
“再見，小柚。”
他停在門邊，看了我一眼。
“今天我記下了。”
我點頭。
“慢走。”
門關上後，小柚把那張卡紙貼在書桌上方。
她房間門沒關嚴，一道暖黃的光落在走廊上。
我靠在陽臺欄杆邊，點開銀行卡餘額。
工資到賬提醒還在螢幕上。
這一次，它沒有立刻被貸款和賬單分走。
我先給小柚存了下學期興趣班的錢。
又給我爸續了康復課。
剩下的錢，我買了件看了很久的大衣。
付款時，我沒有再猶豫。
剛付完款，唐棠的訊息跳出來。
“今天順利嗎？”
我拍了一張小柚和外公一起吹蠟燭的照片發過去。
她回了三個字：
“就該這樣。”
我盯著螢幕，嘴角慢慢鬆下來。
客廳裡，我爸慢慢扶著助行器站起來。
小柚急得喊：
“外公，醫生說你要慢一點！”
我走過去，扶住他。
小柚把那張卡紙貼在冰箱最中間，用兩個太陽磁貼壓住。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幾行字。
“我們家的賬本。”
媽媽。
小柚。
外公。
爸爸：如果準時轉錢、說話算話，可以來吃蛋糕。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
這一次，我們終於不用再替別人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