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出走之後_第7章 能別來嗎
」
「能別來嗎?」
「聽話,爸爸就來。」
我本來不想理他。
可那麼大一輛車堵在校門口。怕一會兒放學影響交通。
只得出去見他。
他還穿著前幾天的衣服。
幾縷劉海粘在前額。
下眼瞼因為睡眠不足而青黑。
整張臉都在髮油,顯出平日難以察覺的疲倦和老態。
「你媽媽去哪兒了,你知道的吧?」
他急切地問我。
我其實早已準備好天衣無縫的敷衍。
但這一刻,卻忽然不準備用了:「嗯,知道。」
他大鬆了一口氣:「太好了,她沒出事太好了——她在哪裡?」
「不告訴你。」
「......啊?」
「我不想讓你知道。」
「為什麼!?我可是你爸爸——」
我忍不住冷笑:「你算什麼爸爸。」
「你——」
「我幾歲?」
爸爸自信滿滿地開口。
沒發出聲音。
張著嘴愣在原地,像一隻呆滯的青蛙。
「我幾歲都不知道,還說是我爸?」
「你、你出生的時候我年紀小......」
「那媽媽為什麼知道?她比你年紀大嗎?我今年十六歲。也就是說,從你把我媽騙上??算起,整整過去了十七年——你是十七年蟬嗎?這麼多年都沒想過動彈一下?」
他臉紅了。氣的。
作為大財團的獨生子繼承人,江硯先生大概一輩子沒聽過人這樣和他說話。
但他沒辦法。
他總不能打死我。
他還有求於我。
他甚至還得給我道歉:「這,確實是我的不對。」
「可我好歹是你爸爸,血濃於水......」
「別介,我和別墅門口的樹都比和你親。」
「你......」他的臉更紅了。
深呼吸兩次:「就算你討厭我,可玉珍是愛我的。你不能違揹她的意願。」
「你自以為為她好,其實......」
我忍不住笑出聲。
「笑什麼!?」爸爸徹底怒了,「她就是愛我!她為了我——」
「你連證都不肯和她領,故意磋磨她,忽略她最愛的孩子,當她的面肆無忌憚地出軌,還試圖使喚她去服侍你的出軌物件——事情做到這份上,你憑什麼覺得,媽媽還會繼續愛你?」
「我......」
爸爸沉默一瞬,忽然靈光閃現:「那她之前為什麼沒走?」
「我承認,我做得不夠好,可玉珍始終願意包容我......」
狗男人,還挺會美化記憶。
我翻白眼:「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媽留下,是為了照顧我高考。」
「你才十六歲,怎麼就......」
「因為我跳過級。狀元血脈,和你這種學渣不一樣。」
「我......」
「你連她走過兩次都不記得,四十不到就老年痴呆,說你學渣抬舉你了!」
爸爸張口結舌。
片刻,又不服氣地開口:「可、可是她都回來了......」
「那之後,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過去這麼久了,為什麼忽然又......」
好好的?
原來,在他眼裡,媽媽的傷心和隱忍,都不存在的?
只要沒有鬧個天翻地覆,就是「好好的」?
——雖然早已知道他的尿性,我還是忍不住生氣。
「好你大爸!」我衝他猛豎中指。
轉身就走。
他在後面追:「女兒,乖寶,別——」
「我那時太年輕......」
「事情太突然,心態沒有轉變過來,才......」
「你幫我和你媽說,我知道錯了,以後都會改的。」
「只要她回來,我們一家三口——」
他說著,想要抓我的手。
我用力甩開:「滾啊!誰和你是一家!」
「我、我有錢!很多錢!我會給......」
「那你不如早點死。」
「比起接受你的施捨,我更想接收你的遺產,爸、爸。」
27
爸爸消沉了很久。
一度把別墅變成了難民營。
菸頭、酒瓶、外賣盒子、髒衣服......到處都是。
「我都這樣了,你媽沒說什麼?」
「她很愛這個家的,變成這樣她一點都不心疼嗎?」
一有機會,他就纏著我問。
嘻嘻。
媽媽早就預料到他會有這樣的演出。
「除非他破產,不然別告訴我。」
我最聽媽媽的話。
沒漏一點風聲。
媽媽已經找到了合適的房子。
添置傢俱、廚具,鄭重其事地裝飾起來。
新認識的同學、朋友們開過「暖房 party」。
那才是她的「家」。
這別墅變成什麼樣,都不關她的事呢!
28
見「苦肉計」毫無效果,爸爸很快停止表演。
像別墅區所有其他正常人那樣,請了長期家政。
他轉變策略,給我塞錢,轉資產。
試圖聯絡感情。
笑死。
我沒錢交學費的時候不來。
發燒四十度的時候不來。
等我高分考上 TOP2,獎學金能應付生活的時候,嘿,他來了!
這我能被他感化?
我又不是傻 X!
給錢,我分毫不差,照單全收。
問我媽媽訊息,抱歉,那可一點沒有——
媽媽那邊已經正式開學。
學業緊、任務重。
教學語言不是母語。
小組作業又分到了印度人和刻薄的白人......
我必守護她的學習環境。
不讓雜事打擾她。
就像她守護我一樣。
29
太極打了幾個月,爸爸圖窮匕見: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真沒辦法?」
那可不是。
我知道,他的生意做得很大。
手裡有的是灰色,甚至黑色的渠道。
「你看著吧,我一定把你媽媽帶回來。」
「讓玉珍等我。」
這些話,他是用很深情的語氣說的。
但我只覺得背脊發涼。
一刻不停地通知了媽媽。
「我早知道了。」
媽媽回覆。
前不久,她就察??1覺身邊不太對勁。
「你別擔心。」她安慰我,「江硯的手還伸不到這裡。」
我怎麼能不擔心?
一想到她獨自在異國他鄉遭遇騷擾......
我頭皮都繃緊了。
我當然相信媽媽能保護自己。
但是,但是啊......
眼前還是不斷地閃現當年江硯拖著媽媽往地下室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