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粽子,換全家下獄_第6章 6三日後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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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早朝,監察御史當殿呈上摺子,彈劾父親勾結太子詹事。
私吞西南軍餉合計白銀七萬兩,又將贓銀透過江南鹽道洗成賬面乾淨的產業,鋪面田契俱在,件件有據可查。
周御史是鎮國公一脈的人,朝中人人知曉。
他跪在殿上,將一本冊子舉過頭頂,說證據確鑿,請聖上明斷。
太子黨的人當場駁斥,說周御史構陷朝廷命官,汙衊儲君近臣。
但冊子遞上去後,御案後頭安靜了很久。
當天中午,禁軍圍了孟府。
我得到訊息時正坐在靜和縣主宅子的後院葡萄架底下擇菜,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跑進來。
說夫人夫人外頭傳遍了,侯府讓官兵圍了。
說是老爺貪了軍餉,連太子爺都跟著吃了掛落。
我手裡的菜葉沒停,把發黃的邊角掐掉扔進簸箕:“圍就圍吧。”
丫鬟站著愣了一會兒,又跑出去打聽了。
說太子禁足東宮思過,但太子妃並未受牽連,仍居東宮主殿。
我手裡頓了頓。
其實那天進宮,我從長姐手裡接過南街兩間鋪子的契紙時,就已經改了主意。
靜和縣主讓老僕輾轉遞給我的訊息不止那一封密信。
早在成親前半個月,老僕便託人帶了口信,說她查到一個要緊的事。
當年江南水患,朝廷撥了三十萬兩修堤銀子。
經手的是太子門下的工部郎中,但那筆銀子半數以上被貪了,堤壩修了跟沒修一樣。
第二年汛期沖垮了三縣,死了上千人。
這件事靜和縣主不知道,是我讓老僕順著靜和縣主給的線索往下摸到的。
老僕經商這些年攢了不少人脈,三教九流都有,查這種陳年爛賬比官面上的人還方便。
我要娶靜和縣主,本來就是拿自己當籌碼換一個脫身的機會。
長姐待我真心,我便把水患的證據壓下來,只遞了軍餉那一樁,夠孟家倒臺,也夠太子黨傷筋動骨,但還夠不上把太子徹底釘死。
至於那兩間鋪子,我挑挑揀揀,選了軍餉賬冊的抄本送了進去。
長姐用不用,全看她自己。
如今訊息傳回來,長姐還在東宮,鋪子那邊沒有動靜,想來她選了留下。
我沒覺得失望,本來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又過了幾日,孟府的處置下來了。
父親革職下獄,家產抄沒,女眷遣返原籍。
因罪不及出嫁子,我作為已經成婚的二公子,名義上歸了岳家,倒沒受牽連。
嫡母那邊託人遞了一封手書進來,字跡潦草,說她帶著幾個僕婦暫住城郊一處舊庵堂,問二公子能不能看在生養的份上接濟些銀錢。
我把信看完,擱在燭臺上燒了。
灰燼落進茶碗裡,我端著碗出去潑在葡萄根底下。
以後年年能結出甜果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