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暫且寄你夢中_第15章 15沈知微的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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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的婚變,在農大的校園裡掀起狂瀾。
讓她意外的是,沒人把她這件事當做飯後談資。相反的,同學們都很剋制,對她比之前更溫柔和氣。
“知微,咱們一起吃飯吧?”
“對了知微,下午圖書館裡有演講,咱們去吧?”
就在同學們嘰嘰喳喳圍著她時,有人叫住了她。
“知微,有電話找。”
“好像是你哥哥。”
一聽是哥哥的電話,沈知微瞬間來了精神。哥哥出差已經有一個月了,她訊息全無。她正愁著該怎麼聯絡哥哥呢!
她就像一隻小鳥似的,朝著樓下的公共電話機飛了過去。
“喂!哥?”
電話那頭,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沈同志,沈譽出事兒了。”
哐當!
話筒從沈知微手中滑落,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譽出差,是執行一項絕密任務。就在任務即將完成時,他的戰友暴露了位置,敵軍朝著他們的陣地投來手雷......
沈譽想也沒想,翻身壓在戰友身上。手雷瞬間引爆,震得山野失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知微才恢復了思緒。
“知微,我聯絡那邊了,你哥現在還好。”
她竟然聽見了江一舟的聲音!
沈知微仰頭看著江一舟,他正扶著自己,走向一架軍機。就在沈知微準備問些什麼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緊急停在自己身前。
一位身穿戎裝的警衛踩下汽車。
“一舟,你附近聽說沈譽出事,心臟病發作送醫院了。”
“他讓我囑咐你,一定要把沈譽活著帶回來!”
“江首長......”
沈知微喃喃的叫了一聲,淚如雨下。
“我知道了。”
江一舟的臉色鐵青,護著沈知微走上了飛機舷梯。
沈知微一言不發,坐在窗邊痴痴地看著飛機起落。
中途,有幾次強烈的氣流顛簸,飛機上久經沙場的人全部嚴陣以待,一個個神情嚴肅到了極致。
而沈知微她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雙眼無神的望向遠方。
三個小時後,沈知微到了當地醫院。
“沈譽同志的血型罕有,我們全軍組織獻血,也沒找到一個和他一樣的血型。”
醫生嘆了口氣。
沈知微扯上袖子,她雖然不知道自己什麼血型,但她認準了一件事,只要哥哥能活著,哪怕把自己抽乾,都行!
“讓開,抽我的。”
江一舟扯開沈知微,把自己的胳膊壓進了檢測視窗。
“同志,抽我的血。”
“我和沈譽一樣,是RH陰性血。”
“我也要!”
沈知微不甘示弱。
然而,她剛擠進去,就被江一舟拽了回來。
“你要什麼啊,別添亂!你是B型!”
恍惚間,江一舟已經開始抽血了,獻血順著橡皮管,湧進了玻璃瓶裡。
沈知微怔怔的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怎麼知道自己的血型?
恍惚間,沈知微聽見了醫生的尖叫聲,
“不行了!同志,一個人最多不能超過500CC......”
江一舟壓在操作檯上,目光冷的可怕。
“你們還能找到這個血型?”
“目前不能。”
“那就繼續!”
江一舟一聲斷喝,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沈知微眼看著第二瓶血就要裝滿了,她一個箭步衝上去,拽住了江一舟的手,她飽含熱淚,
“夠了。”
“我哥,應該夠了......”
江一舟看著她,嘴角疲憊的勾了勾。
他想要說些什麼,可雙眼一閉,直接往後一仰昏倒在了操作室裡。
半夜時分,沈譽醒了。
沈知微淚人似的撲了上去。
從來沒有過親人的她,更知道失而復得的可貴。她就是死,也不願意失去唯一的哥哥。
“哥......”
“別哭。”
沈譽輕輕撫著妹妹的頭髮。
“你怎麼來的?”
“江一舟送我來的。”
沈譽掃了一眼病房,除了妹妹,病房並沒有第二個人影。
“他人呢?”
“他給你獻血,昏倒了。”
沈譽長嘆了一口氣,
“這傢伙。”
“經了這次的事情,我還真有點理解他了。”
躺在病床上,沈譽說起了江一舟退伍的原因。
上半年,江一舟以團長身份去了南方戰場。
就在部隊大反攻時,一個流彈飛了過來,正中他們的營地,他部隊的一個小戰士,為了保護他犧牲了。
“小戰士剛滿十八,農村兵,犧牲時一張照片都沒留下來。”
沈譽紅了眼睛。
“一舟心裡憋屈,回來就辦了退伍。”
沈知微聽得出了神。
就在這時,門響了。
沈知微以為是江一舟醒了,趕緊起身去開門。可門前站的是沈譽的警衛員,他朝著沈知微點了下頭,快步走向沈譽。
他附在沈譽耳邊,簡單說了些什麼後就離開了。
“周瑾被捕了。”
沈知微沒想到,她竟然在這兒聽見了周瑾的訊息。
“王琳琳告他強姦。”
換做之前,沈知微能被這件事嚇哭。可現在,她只是笑了笑,輕聲吐了兩字,
“活該。”
“既然你們離了,你考慮下江一舟?”
“你瞎說什麼啊?”
沈知微嗔了哥哥。
“我可沒瞎說。”
沈譽強撐著坐了起來,“江一舟那人我太瞭解了,他誰的閒事兒也不管,只管了你的......”
“他是看在哥哥你的面子上!”
沈知微嘴硬,別過頭去,再也不理沈譽了。
時光一晃,三年飛逝。
大學的最後一年,沈知微申請參與了張教授的小麥育種研究專案。他們的目的地,是在遠在千里萬的江北農村。
剛上火車,沈知微就被人叫住了。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江一舟。
他斜斜的靠在車廂連線處,託著相機,正把鏡頭對著自己。
“江記者!”
沈知微無奈的笑了,
“雖然你現在得了新聞獎,可你不能得誰拍誰啊?你不得經過人同意麼?”
江一舟衝著張教授方向努了努嘴,
“你們教授同意了啊?”
“我報社和你們學校合作,我這次跟你去江北,就是跟蹤採訪的!”
三天兩夜的火車,沈知微一點也不孤單。
這三年來,她早就和江一舟熟悉了,他們就像朋友,無話不談。
到江北的第二天,張教授的團隊就忙活起來。
沈知微被張教授安排記錄地形,江一舟帶著相機,跟著她往田壟的最遠處去了......
“一舟,你是怎麼想起做記者的?”
江一舟望著沈知微,眼裡沒了前些年的虛無。
他拍了下相機,
“有很多事情,值得被記錄。不能等到一切都消失了,再怎麼記錄也來不及了......”
沈知微想起了哥哥的話,看江一舟的目光也溫柔了起來。
“挺好的,我們都找到了人生的目標。”
江一舟舉起相機,對著沈知微按下了快門鍵。
“是,我們都有了目標。”
他的笑容,如春風般絢爛。
就在兩人說話時,山窪裡響起了暴喝聲,
“5254,你瞎看什麼?”
“趕緊回來做工!今天要是耽誤了生產任務,你付不起這個責任!”
周瑾最後看了眼沈知微,轉身時,他渾身顫抖著就像打擺子似的。眼淚呼啦啦的往下砸。
被王琳琳冤枉坐牢,他沒哭。
被部隊開除,他也沒哭。
可就在剛剛,他看見了沈知微和江一舟說話時的模樣,他的心臟就像被巨斧劈了,瞬間崩裂成渣。
沈知微的笑容很甜,曾經只屬於自己。可那份最珍貴的東西,早已經被自己親手毀了!
他穿著囚服,捂著臉,哭得沒了模樣。
他不敢讓任何人聽見,他只能哭給自己聽......
不遠處的山坳裡,又傳來沈知微的笑聲。
那笑聲清脆動聽,彷彿他們第一次見面,沈知微站在碧藍的天空下,和自己打招呼時的笑聲。
周瑾揚起眼眸,遙望著灰撲撲的天。
他這輩子,再也看不見那種藍盈盈的天了。
【全文完】